周小记看着他手里拿根裹着糖的红果,接了过来,他以前见别人吃过,想吃的时候找不到,后来长大了,再见已经过了年纪,但是如果有人像这般递给他的话,还是会接过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曾经特别渴望过的,但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没有必要去拿的一些东西,只是缺少一个理由,觉得没必要或者不合适,而如果幸运的话,便会有这么一个人,根本不在乎那些合不合适,告诉你想要就去拿,以后未必能再有机会。
但是前提是这个人不会让人产生亏欠。
对周小记来说,许名友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东西,哪怕他和许名友只是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他就是觉得许名友好像永远不会被亏欠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许名友好像活的什么都不缺,活的通透。
周小记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看到那封信之后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人,没有考虑其他而已。
许名友在看他算的那些账本,翻的也没有很仔细,只是大致的扫了一眼便放回去,半倚在他算账的桌子上看窗户外面,那只桂花被拨掉积雪,黯淡的绿色跟他在纹烟楼看到的差不多,木质的窗格将视野分成了很多块。
可能是发呆过于出神,许名友手上的账本不小心滑落掉到地上,“啪嗒”一声,周小记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他,听见这一声差点把山楂籽咽了,又被嘴里的东西呛到,许名友把账本捡起来就听见他在惊天动地的咳,脸都红了,眼泪在眼眶打转,一只手上还拿着半根糖葫芦。
许名友见状从口袋里抽出帕子给他,周小记在咳嗽的间隙透过眼前的模糊看他,随即接过帕子,殊不知许名友被他这一眼看的有些心猿意马,许名友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反正留下他也是因为这张脸,灯笼也在,再悄悄肖想一下应该没关系。
抱着这种想法,许名友看过去的眼神就都不再躲避了,周小记已经缓了过来,帕子被他攥在手心,弄脏了,他抬眼看许名友,就这么直勾勾的撞进了他看不懂的一种眼神里,
“呃……”
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许名友没有想太多,他等着周小记的下文,却没等到,便自己开口:“账本上是写了什么东西吗,我就一手滑能吓成这样。”
周小记转头看那半根糖葫芦说:“你找找看,万一里面我写了您的小话,没找着怎么办。”
许名友从善如流道:“那我明天就再给你带个糖葫芦呗。”
“也成”周小记嚼着红果,腮帮子鼓鼓的,看上去有点少年气的天真,说:“不过我想吃松子糖。”
许名友“啧”了一声,说“你还挑上了,”
周小记把最后一只山楂咬下来,捏着那根签子说:“许老板最好了。”嘴里有东西,一句话含糊不清,但是许名友还是听懂了,扯出来个笑:“行行行,明天买。”
就这么被敷衍了过去,周小记在许名友眼皮子底下把那根竹签子从窗户缝隙里扔出去,许名友看他用那只帕子擦干净手才开口说:“过几天带你去看戏怎么样”
周小记一愣,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斟酌开口:“那还是有松子糖的对吧?”
许名友被噎了一下,如果是阿旌说这话他就直接上手削人脑袋了,但看小记那张脸虽然有些戒备但剃着寸头看上去有些毛茸茸的脑袋,还是没上手,咬着后槽牙笑着说:“有,我都说了,会给你买的。”
周小记还是有些犹豫,还想开口问什么就被许名友打断,说:“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语气倒没有不耐烦,反而是有些玩笑以为在里头,周小记琢磨着,怎么着都行,便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