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无意间落到自己的手指上,纤细,修长,却独独失去了血色。
那是一种不正常的白,白得像雪,像纸,像……死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这套雪白的祭祀服,似乎没有加棉。
在这零下几十度的暴风雪中,寒风不减,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可是……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换句话说,她似乎……是感觉不到冷了。
一种麻木的、冰冷的触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原来如此。”她抬头,见那个带着红色耳钉的男人——叶知霖,也正脸色难看地搭上他自己的手腕,似乎在探查脉搏。
他也刚刚明白过来。
果然下一刻,就听老村长像是看穿了众人的疑虑,沉着声音娓娓道来。
“你们四个,是我在雪地里捡来的孩子。”
老村长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捡到的时候还有口气,所以没有完全被同化。神树给了你们第二次生命,代价是……你们的一部分‘人性’。”
“我把你们提拔为祭司和使者,也是这个道理……”
老村长说着,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咳……咳咳……”他弯下腰,瘦弱的身躯像是一片枯叶在风中颤抖。
不多时,他摊开掌心,里面出现一抹刺眼的血色,宛如那雪地中盛开的金达莱。
村长长叹了口气,抹去嘴角的鲜红回头对几人惨然一笑:“我的时间不多了,守护这里的任务……就要交给你们了……”
“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凝重的气氛。
于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头,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状,语气轻快得仿佛这里是自家后花园:“哈喽,有人在吗?”
屋内几人的目光瞬间如利刃般射向他。
眼看众人充满杀气的眼神,于泽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瑟缩了一下脖子,弱弱地解释道:“我看门没关就……”
“出去!”
老村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气急攻心而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他黑着脸,浑浊的眼中满是怒意,挥手将人轰出去,“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唐姐!是我啊!是我啊!”
于泽根本无视了老村长的怒火,见缝插针地盯着想要从门缝溜走的唐知芝。他万分热情地堵住门口,嘴里也在同时高速输出:“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泽啊!你的……”
他故意顿了一下,眼神迷离,脸上露出一丝可疑的红晕,欲言又止。
这一下,看得唐知芝浑身汗毛倒立,她下意识反手想要捂上他的嘴巴,可惜还是慢了半拍。
那狗男人嗫嚅了几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往后一靠,精准地捉住她的手腕。他低垂着眼帘,一副做错了事情的小媳妇模样,深呼吸吞下了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惊人之语,然后瞬间红了眼眶,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
“没关系的,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没关系的,我可以理解……”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简直像是个被始乱终弃的怨妇。
理解你个大头鬼啊!
唐知芝甚至能肉眼感受到NPC村长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眼神,以及旁边队友们那诡异至极的气氛。
可恶,给我来这招!
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碰瓷!
“哈哈哈……失陪一下,借过,谢谢谢谢!”唐知芝没法,只能强撑着僵硬的笑容,一把拽着于泽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人穿过人群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