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了老村长的视线范围，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屋檐下。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倒是不像之前那般狂暴，而是洋洋洒洒，细碎如盐，落在肩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唐知芝才猛地松开手，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眼神里透着不耐烦。

于泽却是一脸无辜，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拍了拍袖口沾上的雪沫子，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自己的爱人：“唐姐，我只是想跟你叙叙旧啊。毕竟我们在‘剧院’合作得那么愉快，怎么出了副本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仿佛刚才那个在门口哭唧唧、喊着“我可以理解”的人根本不是他。

唐知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一个“失忆”的玩家计较。

“听着，”她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耐着性子掰着手指解释，感觉自己像是一名正在给儿童科普常识的幼师，“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离我远点。我很忙，没有心思再分出心思去管你。而且——这是阵营本！”

她加重了语气：“知道什么是阵营本吗？我和你是敌对的两方，收到的任务是相反的，是要斗得你死我活的，懂？”

“所以，不要在其他玩家面前装作我们两人很熟，OK不？有什么事情等副本结束了再说。”

这回我带了手环，能准确操作消除针对个人的记忆，肯定不会出错了……唐知芝如是想着，脸上的假笑都笑得真心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务完成后的安宁。

“……所以，我的‘失忆’的确跟你有关咯？”

于泽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露出一个笃定的笑。他上前一步，逼近唐知芝，“不好意思啊，唐姐，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就喜欢撞南墙。”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赖般的执着：“就比如现在，要是你不给我解释一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他扬起一抹狐狸般胸有成竹的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唐知芝沉默着低头，视线落在他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久久不说话。

于泽也不明所以地跟着看，心里正犯嘀咕，难道这女人还有什么后招？

“所以……你终究还是忘了吗？”

忽然，唐知芝抖着声线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破碎感。她抬头的瞬间，整个眼圈都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还是忘记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了吗？！”

她猛地挣脱他的控制，指着对方的鼻子，声泪俱下地指控着对方的恶行，眼圈中的泪水终于打转，顺着脸颊滑落。

“上个副本……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是忘记了，我可都记得呢？！”

说着，又一滴泪珠随着她的脸颊滚落，下一瞬就被女人狼狈地抬手擦去，那副委屈求全又不敢反抗的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唐知芝偏过头不去看他，胸口情绪起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于泽脑袋有些发懵，怎么回事？看着样子不像装的啊……难道真的……

更要命的是，模糊的记忆碎片中似乎还真有一段自己掐住女人手腕的画面。他头又开始痛了，像是有一根针在脑子里搅动，又陷入迷茫的时候——

“噗呲……”一个轻笑从对面飞出，紧接着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唐知芝笑得前仰后合，“撒泼谁不会啊？！啊？”

她笑得花枝乱颤，刚刚那副林黛玉附体的模样瞬间烟消云散，仿佛刚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只是于泽的幻觉。

“刚刚那段眼熟吧？”她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一脸得意，“我可是原汁原味地还原了你在那个古装大爆剧里的片段！怎么样，学得还挺像吧？连那个‘你终究还是忘了吗’的颤音我都完美复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