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邪地又敲了几下,力道一次比一次大。
依旧没有反应。
“啊……不要这样吧。”
唐知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瞥见男人额头微微泛红的痕迹,手中的小锤子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算了,再不济就用物理消除吧。”
她低头看向地上沉睡的罪魁祸首。这张脸的确长得符合当下女性的审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行,你不动,我动,行了吧!”
她认命地蹲下身,从男人胸前胡乱摸了摸,试图找到房门钥匙。
手掌下是结实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触感惊人。
“哟,还有腹肌。”
她很是顺便地揩了一把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下动作却没停,很快摸出了一把冰凉的铜钥匙。
她抱起自己换下的大衣,没好脸色地踹了地上的男人一脚。
“真是便宜你了……”
……
走廊里依旧漆黑一片。
唐知芝没点蜡烛,靠着窗外忽闪而过的闪电照明,几步走到了1号房的门前。
“嘎吱……嘎吱……”
身后,果然又响起了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木偶关节转动声。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充满了压迫感,仿佛死神在身后倒计时。
她加快动作,插进钥匙,拧开门锁,进屋,关门,点灯。
随着手中烛台的亮起,房间内的景象瞬间清晰起来。一起亮起的,还有映入眼帘的——木偶。
那群木偶就站在床边,离她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在空无一物的面庞正对着她,木质的皮肤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似乎是在等她回来。
“唉,又得重来一遍……”
唐知芝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
她三下五除二地抄起烛台的底座,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朝着木偶的脸上砸去。
“砰!”
微弱的烛光剧烈跳动,像是风雨中的华尔兹。
木偶的头被打歪到一边,但它并没有倒下,而是开始挣扎,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砰!砰!砰!”
唐知芝动作狠辣,一下接一下,直到将那群木偶砸成了一堆零散的木头块。
半晌后,她点亮了房间内所有的蜡烛,明亮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满地的狼藉。她将七零八落的木偶零件摞在一起,随手拿起一只木偶的胳膊,扔进了壁炉里。
壁炉中的火焰瞬间升腾,吞噬了木偶的残肢。
那截木头在火中剧烈地颤抖,像是触电般动弹了几下,似乎发出了某种尖锐的、类似人类尖叫哭喊的声音,但很快,那声音就被火焰吞没,归于死寂。
最后一截残肢被扔进壁炉。
唐知芝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漠和深不见底的情绪。
她看了一眼桌上送来的西式晚餐——那是冰冷的牛排和变质的红酒。嫌弃地移开视线,把自己扔向柔软的床垫,闭上了眼睛。
“晚安,这个见鬼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