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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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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鸿芜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臂,指尖狠狠陷进温热的皮肉里,力道偏执又绝望,近乎要生生掐断他的骨血。通红的泪眼死死盯着谢无涯,带着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祈求。

“我妹妹,你还记得我妹妹叫什么吗?”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自己记不清了、遗忘了,可谢无涯不会忘,他的无涯,一定记得他所有的过往。

然而下一瞬,谢无涯的嗓音缓缓响起,字字寒凉。

“妹妹?星星,你什么时候有的妹妹?”

谢无涯眉眼间满是真切的茫然。

这句话,比隆冬最凛冽的风雪还要刺骨,狠狠冻僵了鸿芜浑身的血液。

到底有谁……还有谁能记得那些事情?

鸿芜失神地喃喃自问,指尖无意识死死扣着虎口,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皮肉,力道偏执而麻木。细碎的血珠缓缓渗出来,晕开温热的血色,可躯体的疼痛,丝毫压不住识海空洞刺骨的荒芜。

“星星……星星你清醒一点!”

“阿鸿,别去想了,不要想了!”

谢无涯急促的安抚、沈知焦灼的劝阻,两道熟悉至极的声音层层叠叠萦绕在耳边。

可诡异的恍惚感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褪去。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两个人的轮廓渐渐虚化、变淡,耳边的呼唤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无法穿透的浓雾。

全世界的声音都在慢慢沉寂。

唯独脑海里那片空白、那份彻底遗忘的空洞,清晰得可怕。

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抽空。

谢无涯和沈知的呼唤、房间里细微的动静、甚至他指尖破皮的刺痛,全都像被隔绝在一层厚厚的玻璃外,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眼前的视野开始褪色。

先是一片干净得空洞的白,慢慢漫开、吞没一切;紧接着暖金的柔光层层叠叠落下来,温柔却疏离;最后整片世界沉成静谧深邃的紫。

不过眨眼的功夫,狭窄的房间彻底消失。

他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夜空下。

漫天星辰低垂,安静得近乎肃穆。

这时,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夜空深处落下,雌雄莫辨,清冷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古老又遥远。

“欢迎来到诸神之刻,母亲的继承人。”

鸿芜微微抬头。

夜色最深处,一轮明月静静悬挂,皎洁、盛大,独占整片夜幕。

他心里无比清晰——这道声音,就是那轮月亮。

继承人。

这两个字像一道陈旧的烙印,狠狠撞进鸿芜混沌的思绪里。

漫长岁月里,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唯独一次,是他觉醒灵力时那个神秘存在,曾唤过他这个称谓。

记忆的碎片骤然翻涌,拉扯得他头脑发沉。

就在这时,整片静谧的星空骤然异动。

一轮璀璨炽热的骄阳自天际缓缓升腾,霸道地占据了半边夜幕。滚烫的金芒倾泻而下,温柔又灼热,彻底揉碎了沉沉夜色,将深蓝的天幕、流转的星子,尽数染上一层温暖透亮的炽金。

日月同悬,共覆整片无垠夜空。

星月清辉与烈日光晕交织流转,将伫立在天地中央的鸿芜,完完全全笼罩其中。

“终于见到你了,孩子。”

太阳的光芒温柔地覆落下来,没有半分灼眼的锋芒,暖融融地裹住鸿芜全身。那是一种极致安稳、久违的温度,陌生又熟悉,瞬间熨平了他心底翻涌的所有崩溃与荒芜,像极了记忆深处,母亲独有的温柔怀抱。

“你们……是神吗?”

鸿芜望着悬在星海里的两轮光轮。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存在,那股磅礴浩瀚的力量无声漫开,沉甸甸裹住四周的星空,却没有压迫感,只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轻轻托着他。

“虽然我们不曾拥有完整的神格,但你的确可以称呼吾等为神明。”

日月交织的声音一温一凉,相融在一起,漫过整片星空。那股磅礴浩瀚的力量静静流淌,包容而厚重,压平了鸿芜心底所有的躁动与破碎。

“坐下吧,孩子,我们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可以聊的。”

周遭浮动的星光自动汇聚成柔软平整的光垫,稳稳托住他的身形。

“先从你最感兴趣的地方开始吧。日月大陆和地球之间,是有路相通的。那个智慧的孩子,应该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

日光柔和地漫过来,月光在一旁静静流淌,整片星空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声音。鸿芜猛地一怔,刚刚还空落落、一片死寂的心,骤然跳了一下。

地球。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扎进他模糊残缺的记忆里。

“那通道就在——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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