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御史当即跨步上前,笔直挡在一众考生身前。
“曹大人!考生若是出了考场,便等同于弃考。如今嫌犯众多,可真凶只有一个,今日你若将这些考生带走,便等同于取消了他们的考试资格,毁掉一众学子数年苦功。这个后果,曹大人担当得起吗?”
“哦?”
曹庄眸光微眯,眼底寒意翻涌,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听宋大人的意思,便是不准备放人了?”
“本官只是依规行事。”
宋御史脊背挺直,他抬头直视曹庄,寸步不让道:“曹大人若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众人皆是凶手,本官即刻让路。”
“若是无凭据。”宋御史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道:“今日曹大人便休想擅自带走任何一名应试考生。”
论言语争辩,宋御史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曹庄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曹庄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徒耗时间,他眼底不耐更甚,懒得再多费口舌,冷声道:“既然宋大人执意阻挠,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来人,将嫌疑人都带走。”
曹庄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众大理寺公差便一拥而上。
宋御史一介文臣,根本无力抗衡一众武差。不过瞬息之间,他便被两人反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宋御史震惊的看向曹庄,厉声怒斥道:“曹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朝廷命官动手,你藐视朝纲,你目无王法,你擅动刑拘!!!”
“本官一定要上奏陛下参你一本,参你一本!!!”
无论宋御史接下来说了什么,曹庄都充耳不闻。他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神色倨傲冷漠,无视宋御史的怒斥。
曹庄当即挥手示意下属即刻带人离开,意图强行带走赵怀良一众考生,坐实众人嫌疑、断送其科考前程。
“慢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侍郎带着公主令牌及时赶到,他步流星闯入考场,神色肃穆凛然。身后的春杏一路狂奔而来,鬓发微乱、气息急促,却依旧紧紧跟着队伍,不敢有半分懈怠。
方才宋御史被刻意牵制,局势失控之时,心思缜密的春杏便察觉到了不对。
于是她当机立断,悄悄抽身离开,快马赶至武场找卫沐池。因此,卫沐池才能及时调派御林军,命吴侍郎赶来解围。
皇家御林军紧随吴侍郎涌入考场,铁甲铿锵,瞬间将一众大理寺公差围得水泄不通。
全场气氛瞬间凝滞,剑拔弩张。
吴侍郎高举手中令牌,声音洪亮肃穆,响彻整座考场:“公主金令在此!奉殿下口谕,考场命案由宋御史全权代殿下处置,总领查案诸事。为防止嫌犯有鱼死网破之心,特命御林军前来协同办案,震慑宵小、严防滋事!”
“考场之内,若有擅违谕令者。不问缘由,直接问斩,以儆效尤。”
压制着宋御史的大理寺公差闻声松手,仓皇退至一旁。
宋御史得以脱身,立刻整理官袍,站稳身形。
曹庄面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并未退让。他抬手取出皇后凤令,高高举起道:“皇后娘娘得知此事,亦是十分忧心。故此,本宫特奉皇后娘娘之命,查办考场命案、缉拿涉案嫌犯。”
一枚公主金令,一枚皇后凤令。
两方人马在考场各不相让,僵持不下。
周遭的考官和考生尽数屏息凝神,埋首低眉,无人敢抬头张望,生怕卷入这场顶级权谋的对峙之中,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宋御史知道,曹庄此举根本不是为了查案他只是在故意拖延他们的时间。僵持得越久,考生答卷时间就越少,幕后之人的算计就越容易得逞。
思及此,宋御史上一步,率先打破了僵局:“说到底,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都是为了考生公正而忧心,皆是为了大局考虑。既然如此,你我又何须针锋相对?”
“依本官之见,不如各退一步,两全其美。本官不再强行让嫌疑人复考答卷,曹大人亦不得将众人带出考场半步,取消考生会试的资格。”
“至于此案,便由你我共同代理督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