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周安从院子里走进来，躬身站在诊台前。

“把这封信送回会稽，”谢灵运把信封递给他，“走水路，快一些。送到之后不必等回信，直接回来。”

周安接过信封，小心地收进怀里，躬身退了出去。

沈令仪看着周安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转头对谢灵运说：“你家里会派人来看你吗？”

谢灵运想了想：“会。但不会马上。谢家现在有很多事要处理，顾不上我。等他们想起来，至少也是明年春天的事了。”

“那时候芝城就不一样了。”沈令仪说。

谢灵运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沈令仪说，语气里有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我会让它不一样。”

谢灵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只手很暖。手掌干燥，指节修长，指尖微凉。他拍她手背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春天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无声无息，但沁人心脾。

沈令仪没有缩回手。她让他拍了三下，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只握了一瞬。

一瞬之后她就松开了，站起来，走到药柜前，继续整理药材。她的背影很直，脊背挺得像一棵竹子，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谢灵运看见了她耳根的绯红。很淡很淡，一闪而过，像是春夜里第一朵桃花绽开的颜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微凉的，干燥的，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把那几根手指慢慢蜷起来，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嘴角的笑，很久都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