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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实验日志-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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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4:36 07/04/20█?

别墅地下医疗室,厚重的屏蔽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只剩下设备待机时细微的电流嗡鸣,以及两个人沉重不一的呼吸。屏幕上,维斯康蒂身体内部的影像如同冰冷的宇宙星图,无声地散发着令人绝望的非人光辉。

奥利弗的视线从那些没有肺野的胸腔、充满液体蜂窝的腹腔,缓缓移到旁边塞拉斯那份“正常”得近乎平庸的对照影像上。一股荒诞的、尖锐的对比感刺穿了他的神经。不是“异常”,不是“病变”,而是根本的不同。就像试图用鸟类解剖学去理解一株会移动的深海热泉喷口生物,从一开始,坐标系就错了。

长久的沉默像实体般挤压着空气。然后,一个念头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奥利弗混乱的脑海中迅速晕染、扩散——

逃跑。

忘记这一切。忘记这令人眩晕的基因乱码,忘记那智能的鳞片,忘记这空荡荡的胸腔和海绵般的腹腔,忘记那个坐在夜里中安静喝可可、却请求一个名字的存在。回到他熟悉的、有着清晰分类和边界的世界,回到只有潮汐、鱼群和可预测生命循环的海洋研究中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过于逼真的、充斥着科学恐怖元素的噩梦。

他猛地抬手,用力抓住自己棕色的短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头皮传来清晰的刺痛,却无法驱散脑中轰鸣的自我诘问:

我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是你自己不顾一切想要知道,是你许下了“命名”的承诺。

为什么现在像个懦夫一样只想逃走?

你对他的好奇、怜悯、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难道什么都算不上吗?

奥利弗·埃尔伍德,你真的放得下吗?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你能转身就走吗?

你还想继续吗?继续往这深不见底的谜题里坠落?

还是说,你已经准备好……抛弃他了?像所有人可能做的那样,因为恐惧未知而背过身去?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是像一群失控的马蜂,在他颅内疯狂冲撞,留下阵阵灼痛和更深的混乱。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不是生理性的,而是认知层面的排斥。他不想再碰这个命题了,一秒都不想。就让塞拉斯去狂热吧,让他去解构吧,自己只想……离开这里。马上。

就在他被自己汹涌的逃避念头淹没得几乎窒息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塞拉斯一掌重重拍在金属控制台上,震得旁边的数据存储盘都跳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奥利弗预想中的恐惧或迷茫,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暴怒的、被挑衅后的炽热光芒。

“凭什么……”塞拉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懑,“他凭什么还能这样‘活着’?没有肺?没有肝?没有肾?就靠那一包……一包‘海鲜汤’和那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副脑’?这不符合能量守恒,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理模型!这简直就是对我们认知的嘲讽”

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却突然发现笼子本身规则有误的困兽,开始焦躁地踱步,脚步又快又重,在寂静的医疗室里回荡。

“我不信。”他停下,转向屏幕,眼神锋利如手术刀,又像是在对某个无形的、制定规则的存在宣战,“我不信现有的科学框架证明不了他,解释不了他。一定有我们没找到的路径,没发现的逻辑。只是我们看得还不够多,测得还不够细。”

他将头上的发箍往后顺了顺,深吸一口气,语气回归了平常的冷漠平淡;属于顶尖研究者的偏执和征服欲彻底压倒了一闪而过的惊惧。异常不再是令人退缩的深渊,而是竖在他学术生涯巅峰前的、最后也是最诱人的一座险峰。

“核磁共振只是开始”塞拉斯语速飞快,思路在狂热中反而异常清晰,语气带着一些优雅的上扬“这台机器是别墅自带的,其他基础医疗设备呢?红外热成像脑电图(EEG)、脑磁图(MEG),哪怕是最基础的心电图、血氧监测,在他身上做一遍,数据都可能完全不同,或许这就是科学的疯狂吧……把所有非侵入性的、能做的影像学和生理监测,全部做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流畅地动作起来。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将刚刚扫描得到的维斯康蒂的全部原始数据,连同重建后的各个序列图像,分门别类地进行多重加密和备份。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急切,仿佛这些数据是刚刚挖掘出的、易碎的远古圣物,必须立刻妥善保管。

“没关系”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奥利弗下指令,语气是可疑的平稳优雅,思绪更快,“直接查论文吧,医学影像学、比较解剖学、极端环境生理学、甚至材料科学和流体动力学……所有相关的,都调出来对照着看……”冰冷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些迟疑“选几篇经典的就好,或许这一次学术体系并不能给我们撑腰。”

他缓缓地转过身轻轻的倚靠在操作台上,眼睛亮得吓人,看向还僵在原地、脸色苍白的奥利弗。

“看”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发现新大陆般的愉悦,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我们现在可以提出无数个假说;关于他如何呼吸——表皮气体交换?那个‘副脑’调控某种体内电解水制氧?关于他如何代谢——腹部蜂窝腔是分布式消化腺和营养储存库?关于他如何循环——也许他的‘血液’根本就不是我们意义上的血液,而是某种功能高度整合的‘循环介质’?关于那个‘副脑’的功能——是冗余备份?是情感处理中心?还是与深海环境某种信息素沟通的器官?”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眼前已经展开了一张无比宏伟的、待验证的科学蓝图。

“验证它们!一个接一个地验证!用我们能想到的所有温和的、非侵入性的方法去验证!这将是我们……不,这将是生物学史上最不可思议、也最有趣的课题!一个活着的、行走的、会画画会得感冒的……‘未知领域’”

奥利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的情绪转变和汹涌的科学狂热惊得目瞪口呆。前一秒还被恐怖的非人影像所震慑,下一秒塞拉斯已经跳到了制定详细研究计划的阶段。这种极端理性和快速的问题转化能力,让奥利弗感到一阵寒意,也凸显出两人本质的不同——塞拉斯是纯粹的研究者,异常本身就是他的终极目标;而奥利弗,早已将情感和伦理的绳索,缠绕在了研究对象身上。

他被动地听着,被动地看着塞拉斯忙碌,大脑却像生锈的齿轮,无法啮合进对方高速运转的思维中。塞拉斯丢给他几个简单的数据整理和备份指令,他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般,动作迟缓、心神不属地照做。手指机械地点击着屏幕,目光却无法聚焦,满脑子盘旋的只有一个问题:

我该如何面对维斯康蒂?

当塞拉斯抱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微温的关键影像胶片和存储设备,准备离开医疗室进行更深入的分析时,他敏锐地瞥见了奥利弗魂不守舍的状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狂热稍微褪去,闪过一丝清晰的、混合着不耐与了然的锐利。

“你留在这里,”塞拉斯的声音恢复了冷淡,甚至冷静的让人毛骨悚然“把备份流程最后确认一遍,设备归位。其他的……”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暂时不需要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气密门,厚重的门在他身后无声滑开,又迅速闭合。将奥利弗独自留在了这片充满冰冷机械和更冰冷真相的白色空间里。

“砰——”

轻轻的闭门声,落在奥利弗耳中却格外清晰,像某种判决。他被暂时“排除”了,从他曾渴望参与、如今却只想逃离的核心探索之外。

医疗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机器指示灯规律的闪烁。奥利弗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存有备份数据、却感觉重逾千钧的加密固态硬盘。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他感到一阵尖锐的难过,并非因为塞拉斯的排斥,而是因为自己此刻清晰的软弱和混乱。他答应的事,他许下的诺言,他心中那份说不清的情愫,在赤裸裸的、超越理解的“非人”现实面前,似乎都变得摇摇欲坠,可笑又苍白。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面对维斯康蒂?他还没有准备好。回到自己房间?那里也避不开这弥漫整个岛屿的谜题。

他最终只是慢慢地、靠着冰冷的控制台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手里的硬盘硌着掌心。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似乎穿透了层层建筑与大地,带来永不停息的、深沉的韵律,像叹息,也像无言的注视。

而他,被困在了真相与恐惧、承诺与逃避、科学与情感的裂隙之间,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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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不知在地上蜷缩了多久,直到四肢传来僵硬的麻木感,意识在自我诘问的漩涡边缘浮沉。医疗室里恒定的低温让他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就在他几乎要与这片冰冷的寂静融为一体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设备嗡鸣掩盖的滑动声,牵动了他紧绷的神经。

医疗室厚重的气密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奥利弗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改变了方向,一丝属于别墅上层空间的、更温暖也带着海风与植物气息的空气悄然渗入。接着,是几乎听不见的、赤足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他微微抬起埋着的头,从凌乱的发丝缝隙间看去。

维斯康蒂正有些好奇地探身进来。他已经换回了常服,一件宽松的米白色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金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他先扫视了一圈略显凌乱的控制台——散落的纸张、未来得及归位的座椅、屏幕尚未完全熄灭的幽光——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像是看到精心打理的花园里突然出现了一处被匆忙踩踏的痕迹。

“医疗室怎么……”他低声自语,话音未落,往前走了两步的视线便越过了控制台,落在了瘫坐在地的奥利弗身上。

维斯康蒂的脚步顿住了,脸上掠过清晰的惊讶。“奥利弗?”他快步上前,在奥利弗面前蹲下身,目光在他苍白失神的脸和紧攥着硬盘、指节发白的手上来回移动,“你怎么在这里?坐在地上会着凉。”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关切,伸手扶住奥利弗的手臂。那双手的温度依旧略低于常人,但触碰的瞬间,却像一块磁石,将奥利弗几乎涣散的注意力强行拉回现实。奥利弗借着他的力道,有些踉跄地站起来,双腿因久坐和情绪冲击而发软。

维斯康蒂没有松手,半扶半拉地将他带到控制台旁的扶手椅边,让他坐下。然后转身,熟练地从墙边的嵌入式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奥利弗手中。

“你的脸色很差。”维斯康蒂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里面清晰地映出奥利弗仓皇失措的倒影,“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他的语气平缓,却有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奥利弗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的暖意丝毫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说什么?说我们看到了你空荡荡的胸腔和海绵般的腹腔?说我们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说他因为恐惧和无力而想要逃跑?无数个句子在舌尖翻滚,最终都化为了难堪的沉默。他只能垂下眼帘,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仿佛那里有他急需的答案。

他将头扭向一边,避开维斯康蒂专注的视线,幼稚地希冀着,只要不看不答,这令人窒息的一刻就能过去,真相就能继续被掩盖在沉默之下。

维斯康蒂静静地看着他回避的姿态,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抿的嘴唇。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不耐,只是那样安静地等待着。几秒钟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像羽毛般落在了奥利弗紧绷的心弦上。

“奥利弗,”维斯康蒂的声音更轻柔了,却带着一种洞悉的笃定,“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对吗?”

奥利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是关于我的事。”维斯康蒂继续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关于……那些报告和影像,是吗?”

“!”

奥利弗心中警铃大作,像是有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脊椎。他猛地抬头,撞进维斯康蒂平静的金色眼眸里。那双眼睛太清澈了,没有丝毫的试探或猜疑,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宁静。他想否认,想辩解,想抓起硬盘逃跑,逃离这被彻底看穿的境地。可是他的身体如同灌了铅,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瞳孔因震惊而收缩。

维斯康蒂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慌,又叹了口气,这次叹息里多了一丝清晰的歉意。

“抱歉,奥利弗。”他说,“我知道你们的实验结果。”

“……什么?”奥利弗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反问,“你怎么会知道?塞拉斯……他告诉你了?”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塞拉斯?那个将维斯康蒂视为终极研究课题、刚刚还陷入科学狂热的塞拉斯?他怎么可能主动分享这种核心信息,尤其是这种可能引发“研究对象”不可预测反应的信息?

果然,维斯康蒂摇了摇头。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旁边控制台光洁如镜的金属表面,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专注。

“我太好奇了。”他坦诚地说,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孩子气般的不好意思,“抱歉,我没有忍住。我……有我的方式。”

他的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停留,金色的眼眸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在足够光滑的表面上——比如镜子,比如抛光的金属,比如平静无波的水面——我可以建立一种……连接。像开一扇单向的窗户。”他看向奥利弗,努力寻找着能让对方理解的比喻,“在卧室里我通过梳妆镜,‘看’到了你们在这里的操作,听到了你们的部分对话,也……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影像。”

奥利弗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通过镜子……观察?这是什么样的能力?超越视觉的感知?还是某种基于光或电磁感应的延伸?这比他体内没有脏器更令他感到惊悚——这是一种主动的、超越物理限制的“窥探”能力!他一直以来研究的、试图理解的,究竟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所以……你一直在看着我们?”奥利弗的声音发颤,说不清是感到被侵犯,还是为这能力本身感到骇然。

维斯康蒂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立刻将手从金属表面收回,转而轻轻覆在奥利弗紧紧握着杯子的手上。那微凉的触感再次传来,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意味。

“抱歉,”他重复道,眼神诚恳,“我知道这或许……不太妥当。但我实在太好奇了。关于你们如何看我,关于我体内到底是什么样子。”他顿了顿,“我不是有意要窥探你们的隐私,我只是……想知道。”

听到这个解释,奥利弗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忽然间,微妙地松动了一丝。震惊仍在,骇然未退,但另一种情绪却悄然浮现——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至少,最艰难的部分不用由他来开口了。至少,维斯康蒂已经知道了,而且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崩溃,只有好奇被满足后的淡淡歉意,以及一种近乎事不关己的平静接受。

他不用再背负着那个沉重的秘密,艰难地寻找开口的时机和措辞了。

奥利弗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感觉肺部重新开始工作,僵硬的手指也微微松开了紧握的杯子。他看向被自己放在一旁、那个冰冷的银色硬盘。

“那……”他的声音依然有些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我可以……把完整的报告和分析,告诉你了?不需要……再隐瞒什么了?”

维斯康蒂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点鼓励的意味。那笑容如此自然,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他自身怪诞的生理结构,而是明天下午茶的菜单。

“当然。”他点点头,语气轻松,“请告诉我吧。我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角度,‘看’过我自己。这很有趣。”

有趣。奥利弗咀嚼着这个词,看着对方坦然接受甚至带着求知欲的眼神,心中最后一点因“揭露真相”可能带来的伤害而产生的恐惧,也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怜悯与无力的荒谬感。

他拿起那个硬盘,连接上控制台的备用端口。屏幕再次亮起,那些令人不安的影像重新出现。这一次,奥利弗没有躲避。他指着屏幕,开始用尽可能平实、甚至刻意简化了医学术语的语句描述:

“你看这里,胸腔。我们没有看到……典型的肺叶结构。心脏被一种……形态非常复杂的软组织包裹着,有点像……另一个简化版的大脑皮层?我们暂时叫它‘副脑’。”他跳过功能推测,只描述形态。

“还有这里,腹腔。没有找到肝脏、脾脏、胃肠这些常见的器官。而是被一种……蜂窝状的结构填满了,里面似乎充满了液体。它看起来……不像典型的生物组织,但显然,它以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方式,维持着你的生命活动。”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维斯康蒂的反应。维斯康蒂听得极其认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跟随着奥利弗的指引在图像上游移,时而微微蹙眉,时而轻轻点头,仿佛在鉴赏一幅极其抽象、主题晦涩的当代画作。

“是吗?”当奥利弗描述完腹腔时,维斯康蒂若有所思地应道,“听起来……很奇特。像内置了一个微型的、液体循环的生态系统?”他甚至还尝试提出了一个比喻。

奥利弗点了点头,关掉了影像。他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长期紧绷后骤然松弛的空洞。

“我其实……”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并不是很想继续这样……研究下去。我怕……过程可能会伤害到你。而且,我有点……累了。”这是真话,也是部分逃避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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