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名《删档重来的我也要被二周目彩虹之子攻略吗》
我从未听过那样凄厉的哭声。
那女人哭起来像一千只知更鸟死去了。她跪在开裂的大地上,中国人只有在为某人守丧或者被打断腿的时候才会下跪。蜿蜒的黑发顺着后背流淌,紧接着,她的哭声戛然而止。从她的口中传来低沉的,凝聚着决心,愿力与疯狂的赌咒:
"我要让时间回溯到一切开始之前!"
当她回过头时,我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间。
因为,她分明有着一双歇斯底里的眼睛和我自己的脸。她...不,或者说我...怎么就混到了这么凄惨的境地了呢。
就在我下意识朝她伸手的同时,我们之间看不见的镜子碎裂了。我被冲击力向后掀,头顶狠狠撞到了什么东西,我意识到那是我的床头板。
此时此刻,我正躺在米兰华人街家中的床上。
闹钟被我的挣扎掀翻在地,我顺着针扎般的声音看过去,黑夜中,指针指向凌晨3点,在我和月光的注视下,分针像受到命运蛊惑一般飞速回拨,最终定格在了凌晨2点。
如你所愿,冥冥之中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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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的常客坐在吧台后翻了个白眼,一身漆黑斗篷长及脚踝的打扮,像个女巫,熟练地翻了一页报纸,说话却又像尖酸刻薄的奴隶主:
"今天就切换成冬令时了啊,时间会往回拨一个小时。我的草莓奶茶还没好吗?你只是做了噩梦,不是手臂骨折了。"
而我正在把香气四溢的植脂末舀进雪克杯里,加热水冲开。天气渐冷,出门前,我给自己加了件燕麦色针织外套。不知道为什么,穿这种衣服就是很容易感觉自己是个身心俱疲的主妇。
米兰日报显示,今天是1972年10月25日,天气阴。距离万圣节还有6天,距离圣诞节还有两个月,距离新世纪的到来还有整整28年。有传言说,越南战争会在降雪前结束。
其实也蛮可笑的,一个从未见过雪的热带国家的命运由一帮白人决定。
无论如何,这就是波澜壮阔的七十年代。封杯前我想了想,加了一勺刚煮好的滚烫黑糖珍珠:"新品。据说台湾那边最近很流行,要试试吗,玛蒙?"
幻术师很警惕:"我可没点这个。"
"不要钱。"
"给我加双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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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五十年前,我的家族是盘踞在米兰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华人□□;五十年后,我在唐人街开了一家奶茶店,企图用一些白白的引入上瘾的粉末偷走意大利人口袋里的血汗钱。
时代变了,糖才是世界上最暴利的白一粉。
这位名叫玛蒙的情报经纪人就是其中之一。雾是一群生性狡猾卑鄙的生物,一开始,玛蒙连身形都不愿意显露。动不动就披着祂的隐形斗篷(?)哐当在吧台丢下一把刚好的零钱,命令我出餐。
一直到我们熟悉以后,我甚至能蛊惑祂在我这里办卡(买十杯送一杯),偶尔也能聊聊天,替我杀掉一两个插队的讨厌鬼。这个成就感不亚于我驯服了野猫。
就在我把草莓奶茶递给玛蒙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祂的手指。哪怕祂的脸用兜帽遮得严严实实,我还是能感觉到祂的眼睛睁大了。手指颤栗得像枯叶,奶茶杯从祂的掌心滚落,在马赛克黑白地砖上流成了粉色的河。
"不好意思!"我下意识道歉,"我再给你做一杯吧。"
一分钟过去了,幻术师一个字都没说。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首先是我凌晨梦见了泣血的女人。神通广大的□□情报经纪人居然连饮料都拿不稳。最重要的是,祂居然没有趁机敲诈勒索我!
蓝黑色的怨气渗入玛蒙脚下的地板,直接吓跑了刚进店的顾客。
我在纠结,到底要用什么清洁剂祛除雾焰造成的污渍,大空的血行不行?他们不是能包容一切吗,还是请个属性相克的云。哎,他们太傲气了,恐怕不愿意接保洁的活。
玛蒙忽然猛地抓住了我试图收拾地上狼藉的手。
"你——"祂用人类能想象的最怨愤和刻薄的声音说。
但祂说完那个[你]后也就没了下文,连免费补偿的奶茶都不要,一溜烟从窗户逃跑了。
再说一遍,今天确实是奇怪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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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昨夜没有睡好,不到下午一点,我趴在吧台后面打瞌睡。这次的梦更加斑斓,仿佛是一群人的冒险。他们同时受雇于一个带着棋盘格面具的人,通过完成最危险和不可理喻的任务,来证明自己是世界上最强之人。
然后,我被一只手轻轻摇醒。
印入视网膜的是一张温和清丽的脸,红色唐装,比女孩子还长的麻花辫,三合会的风抱着被扯掉袖子的血淋淋的胳膊,很不好意思地站在我面前。
但他的眼神,好像和以往相比不太一样了。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充满了沉重,黏稠得像石油的东西,只需要我的一个微笑或一滴眼泪就能点燃。在我醒来前,他似乎打算抚摸我的脸,败露后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麻烦你了。"他笑了笑。
"你把血滴到我刚拖好的地板上了。"我面无表情。
15岁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风。
一帮三合会的人抬着担架上的少年冲进我的喫茶店,张口就找唐人街上最好的晴。如果他们三合会最有潜力的岚重伤不治,就要我给他偿命云云。
呵,好笑,岚不是多得像野狗吗?
在□□的认知里,晴是柔弱,顺从的治疗师,或者他们希望晴是这样的。
那天的风和今天一样,也弄脏了我的地板。在我把那帮三合会的讨厌打手揍得鼻青脸肿后,那帮人连他们口中的"明日之星"都懒得管,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忽然之间,我的裤腿被轻轻扯动了一下。
躺在担架里的少年有着不顾一切,想要活下去的野狗般凶戾的眼神。
年轻的野兽握住了我的脚踝,就像握住一朵花。
"救我,"他露出奄奄一息的微笑,"或者我死在你的店里,让你的房子变成凶宅。从此再也没有客人敢光顾,就算想把店卖了也只能折价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