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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阴晴圆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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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摸到窗帘的瞬间,她想起酒店外的人和相机急忙收手。

确实除了睡觉别无他事可以做,琳娜换了衣服躺下来,闻到枕头上有一股陌生的气味,是酒店洗涤剂和某种木质调香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和Michael身上的气息不一样。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尽快睡着,但脑子里还盘桓着刚才客厅里的人和声音。那些拿着文件的、举着演出服的、蹲在地上打印东西的人,他们还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进进出出,而Michael会在他们中间来回移动,像一个被不同方向引线拉扯着的人偶。

她暗暗低语,“讨厌巡演。”

*

Michael再次进门来的时候,琳娜已经睡着了,被子遮掩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额头和一小截鼻梁,简直是把自己埋进沙里的鸵鸟。这个睡姿和她平时工作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蓦然,他的目光顿住了,他看出琳娜穿着的是他的衬衣,袖子对她来说太长,被随意地卷到了手腕上方,领口松垮地搭在锁骨上。

他心下一动,俯身去蹭了蹭琳娜的脸颊。琳娜马上醒了过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倒是先抬手挡了挡他的唇,然后被他一把抓住。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唇,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指腹。

“起床吃饭了。”见她醒了,Michael的吻索性放开了,越过她的手指,落在她唇角。

琳娜翻向另一侧才堪堪躲过,房间里窗帘依然遮挡严密,只剩下一盏落地灯,完全看不出是昼是夜,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表,“我睡了多久?”

但Michael的手比琳娜先到,他把表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没多久,大概一个小时。”

琳娜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身上的衬衣,连忙解释道:“我不能穿着外衣上床,借用一下你的衬衣。”

他显然毫不在意,把玩着琳娜的手指,指尖从她的指根滑向指尖,像在数她的指节,“你随意就好,你的行李我也让他们取来了。”

琳娜猛然坐起,看到房间内的行李箱,“我没给你房卡。”

Michael笑了一下,“不用那个,我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Michael,不能这样,那是我的房间,万一里面有其他人呢……”

“我问过了,那个房间只有你自己住。”

琳娜被他的话噎住了,继而碰上Michael不解的眼神,那眼神坦荡无疑,好像他做了全世界最理所当然的事。琳娜只能将剩余的话吞了回去,算了,抓大放小。在这些小事上,没人能抵抗他的要求,而他想要,他就要得到。

琳娜叹了口气,起身换了衣服,同他一起去吃晚饭。

套房客厅里的人已经散去,但还残留着混乱的痕迹,歪斜的抱枕、散乱的杂志、纸张和杯子。

Michael解释道:“我们吃完他们会一起收拾。”

送来的餐食丰盛,但Michael没吃多少就被一通电话打断,他显然也没有重新回来继续吃的打算。琳娜擦了擦嘴角,起身挡在他面前,“回去吃完。”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顺着琳娜坐了回去,吃完放下刀叉的时候,琳娜开口:“看吧,你吃完也来得及。”

Michael笑了笑,没接话,只说:“等我回来。”

又是没有时间期限的等待,琳娜合上翻了两遍的杂志,看了眼表上的时间,但并不想打给谁去催促或者去确认他什么时间回来。她都快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了。

直到她踩在浴缸边涂身体乳的时候,Michael才回来,而且悄无声息地靠在门边看她。琳娜一转头看到人影的时候吓了一跳,“你怎么没声音的。”

“我叫了你好几遍,而且卧室里没人我才进来看看的。”他说着走了进来,接过身体乳的瓶子,“我帮你。”

“不要,我马上结束了……”琳娜伸手去够那瓶身体乳,但他已经把瓶子举到了她够不着的高度。琳娜跳脚去够的时候,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含着笑,眼睛里映着她自认可能有些好笑的姿态。

琳娜干脆不够了,索性随他心意,自己拿起吹风机,任由他给身体乳这件事收尾。

但和琳娜预料相差甚远的是,他的手比琳娜预想的要热,掌心贴着皮肤的体感像是被火烤过的石头。动作也慢的惊人,几乎让琳娜无法忍耐。在吹风机的嗡鸣声中,琳娜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他的卷发在浴室的暖光下显得比平时更黑,发尾还带着一点水汽,应该是刚在其他浴室洗过澡。他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睛,但他嘴角的弧度无疑显露出些其他的心思。琳娜的手指搭上他肩的瞬间,他的吻落在她膝上。

琳娜一抖,“啪”的一声关掉了吹风机。

想要收回的小腿被Michael一把抓住,他的额头抵着琳娜的膝盖,呼吸落在她皮肤上,带着一点潮湿的热度,“我真的,非常想你。”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近乎单膝跪在琳娜面前,而琳娜的脚正踩在他未跪的膝上。他的手指还在轻轻蹭着她的脚踝,琳娜挣扎不能,手指蹭过他的耳廓,搭在他肩膀上,“Michael,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会分开这么久了,我保证。”

“真的?”他抬起脸来看她,那双眼睛在浴室的顶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像被水洗过。

“当然。”琳娜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她的拇指蹭过他的脸颊、眼尾,蹭过他微微张开的嘴唇。随即她的唇代替手指落在他的唇上。

他仰着头承接这个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很快他的手滑进了睡衣下摆,掌心贴上她后腰的皮肤,琳娜轻吸了一口气。

因为蒸汽而朦胧的镜子,不知道被谁抹了一把,琳娜在其中看到纠缠的两人。她微微躲了躲Michael的唇,让他的吻落在脸侧,避免明日领口遮不住的痕迹。但镜子里,她也只剩下这点清醒。

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浴室回到床上的,中间那段路像被什么抹去了,衣服倒是丢了一地。

本以为他已经结束,没想到不多时又贴了上来,琳娜只能喘着转移话题,“等一下。”琳娜按住他的手,“你明天还有一堆事。”

“我知道。”他轻轻咬在她肩上,不疼,却微微的痒。

“那你今晚不能太……”琳娜试图找到合适的词,但Michael搭在她腰上的手指作乱,打断了她本来要说的话。她咬了下唇,把话重新接起来,“不能太晚睡。”

“好。”他答应得飞快,快到显然没有思考。

他的唇又贴过来了,从琳娜的唇角滑向下颌,她的手还按着他的肩,但力道早已松懈。

“还有,”琳娜侧过头,“以后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不能没吃完就走。”

Michael的动作一滞,随后稍稍退开看向琳娜。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不解,随即他明白了什么,不解转为笑意,“这是条件吗?”

“可以吗?”

Michael的手指蹭了蹭琳娜汗湿的额角,“可以,反正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男人都是这样,你知道的。”

“Michael……”琳娜微微提高的声音在此时也毫无威慑,被他吞进唇间。

琳娜知道今夜已经在毫无节制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那些拒绝的话都被他截断。她只能换个其他方法叫停,她轻哼了一声“疼”。

即使今夜旷日持久,但在床上,Michael一向温柔。

果然,Michael的动作瞬间停住了,他撑起身来看她,那双眼睛浮现出急切的关心,“哪里疼?”

他的声音低而急,手掌从她腰侧移开,悬在她身体上方,怕再碰到哪儿就会弄疼她。

琳娜自然说不出来。她只能偏过头,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含糊地说了句,“就是有点……”

本就细微的声音,很快在空气中断掉。

Michael等了片刻。

琳娜忽觉度秒如年,即使没有看他,也能感觉到那道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的拇指慢慢蹭了一下她锁骨下方,“是这里?”

“不是。”

“那这里?”他的手掌顺着腰侧滑到小腹,力道很轻却带起一片痒。

琳娜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对上Michael的目光。他唇角带着笑意,无疑在等她自己招供。琳娜只能硬着头皮说:“可能……刚才那个姿势……”

Michael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肩膀随着笑声开始微微发抖,他把额头抵在琳娜的肩膀上,笑声从两个人紧贴的皮肤之间泄露,热而痒地拂过她的锁骨。琳娜推了他一下,但他没有退开,反而把她拢得更紧了,“琳娜,你是我见过最不会撒谎的人。”

“我没有撒谎。”她试图维持声音的理直气壮,但显然不太成功,她自己都感觉到尾音的心虚。

“那还疼吗?哪里疼?我帮你。”Michael的唇蹭了蹭琳娜的脸颊,顺势含住她的耳垂。

琳娜有点懊恼,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的呼吸还落在她脸侧,带着无法掩饰的急促,而他的手已经重新滑到她腰侧,停在那里等待重新出发。她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话太多了。”

“好,”他低下头,把那些词句埋进她颈侧,“少说多做。”

琳娜想说他理解错了,一开口却只在他颈侧轻哼了一声,原本抗议的尾音已经被快意和力竭削去了大半,落在他皮肤上时一点威慑力都没剩下。

待到终于偃旗息鼓,Michael将人揽进怀里,鼻尖蹭过她顺滑的黑发,是一阵芳香盈鼻,“明天早上你醒了我再走。”

琳娜含糊道:“我明天睡到十二点。”

Michael毫不在意回应里那点负气,一声轻笑,“好吧,那我得提前走。”

“还没看月亮。”

“什么月亮?”

琳娜翻了个身想解释,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杂糅。最终,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嘴唇贴着他皮肤微微张开,但一个音节都没能跑到嘴边。

Michael等了一会儿,没能等到回应,他垂首,下巴蹭过琳娜的发顶,然后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额角,顺着眉心滑下来,经过鼻尖,最后在她唇上滞留一瞬。

Michael看向遮蔽严密,不见星月的窗帘,轻声耳语:“那个每晚都有。而且现在不需要了。”

弦月会满,满月会亏。但想见的人在身边,天上那个就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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