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易面露疑惑:“为什么?”
温亦湳想了想说道:“感觉生日许得愿望成真的概率很小。”
时易说: “是吗?那怎么许愿成真的概率高呢?”
“对着庙宇烧香祈愿?或是对着流星许愿?我也不知道。”温亦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透露着几分茫然。
她也不知道向哪里许愿才算灵验。
时易维持着举蛋糕的姿势没有动,若有所思道:“庙宇?现在去寺庙也不现实,不过流星可以试试。”
温亦湳看他正经的神色,忽然笑了:“你说反了吧,流星可是百年难遇,怎么说也是寺庙比较现实吧。”
“谁说的,那不是流星吗?”
见他笃定的神色,温亦湳下意识抬头看,墨蓝色的天空点缀着繁星,残月高悬于天际,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哪里有?”
“低头。”
她听话地垂下脑袋,当即愣在原地。溪水缓缓向前流淌,一盏盏溪灯飘在水面上,错落有致,暖黄的灯火随轻波摇荡,光影摇曳,溪水映着繁星明月,垂眸看去竟真的像坠入水中的流星。
温亦湳望着水面浮动的灯火,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这次可以许愿了。”时易将蛋糕放在一旁的木椅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温亦湳回过神,双手交握,对着脚下的流星安静地许愿。
如果愿望真的能实现,我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够平安度过这一生。拜托了。
时易侧首注视着她,用手机不动声色地定格此刻。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长,紧紧地贴在一起。
许完愿望,她缓缓放下手,抬眼看向时易,心底震撼与感动交叠,一时竟有些心跳失序,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冷吗?”时易问。
温亦湳轻轻吸了下酸涩的鼻子,“不冷。”
时易脱下外套放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一旁。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轻声道:“过来坐。”
温亦湳挪着脚步过去,“你不冷吗?还是把衣服穿起来吧。”
时易说:“不冷,坐你的。”
温亦湳有些迟疑,上次他就是把衣服给了自己,回去就头昏发热,眼下夜里又凉意十足,她忍不住蹙眉。
“你还是穿着吧,感冒了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你坐你的。”时易依旧是这番说辞。
温亦湳还想说什么,但刚出声就被时易打断了:“你要实在担心,就挨我近一点。”
温亦湳轻抿唇瓣,依言走过去坐下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外套残余的温度透过衣料悄悄渗过来。
时易把蛋糕递过去,试探性地问了句:“吃点?”
温亦湳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应下。
时易拆开一个叉子递过去,手在她面前稳稳端着蛋糕底座。温亦湳挖了一点送入口中,绵密的奶油在嘴里化开,丝滑细腻,蛋糕胚松软香甜,甜意刺激着味蕾。
她从旁边又拆了个新的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到时易嘴边:“好吃,你也尝尝。这个是新的,我没用过。”
时易动作微顿,随即微微低头,张口将蛋糕含进嘴里。
“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明明味道不错。”温亦湳不服气地撇撇嘴。
她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送,时易望着前面,轻声问:“刚才你许得什么愿?”
“秘密。”
“嘴还挺严。”
温亦湳咽下一口蛋糕,说道:“说出来不灵了怎么办?我不是白许了吗?”
“不说实现的概率百分之五十,你说出来我可以给你把概率提到百分之九十九。”
温亦湳轻笑一声:“你有这么厉害?”
“别人不保证,你的话我可以。”
温亦湳心头一颤,笑意顿在脸上,水汽刹那间漫上眼眶。她连忙垂下眼睫,指尖轻轻蹭了蹭眼角,压低声音说:“你又不是阿拉丁神灯,怎么帮人实现愿望?”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我希望我们都平平安安的。”
时易眼波微动:“这是一定会的,不需要许。”
沉默片刻,他又说:“除了这个还有吗?我可以帮你实现,温亦湳。”
话音落下,二人目光猝然相对。温亦湳感受到他真挚目光,心底有什么渐渐清晰起来。
“为什么?”她问。
时易眼底掠过一丝疑惑,眉头刚蹙起,温亦湳又继续说:“时易,为什么要帮我实现愿望?”
他神色一怔,随即放松开来:“你是寿星,你最大。”
“你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的。”
他没说话,路灯下,他的影子动了动,又停住。
温亦湳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他开口了:“不是。”
“那你……”温亦湳没说下去,她觉得时易应该听得懂。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着眼睫,连呼吸声都消散在风中听不到一点声响。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但却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她忽然笑了,轻松道:“当我没说,愿望我一时想不到,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可以吗?”
他缓缓答道:“好。”
温亦湳笑意慢慢褪去,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好像也没第一口来得惊艳了。
不知道温亦湳手中的叉子第几次落在蛋糕上,时易轻轻将蛋糕从她面前挪开:“行了,太晚了,少吃一点。”
温亦湳撇撇嘴,索性也不吃了。她把叉子放进一旁的袋子里,拿纸巾擦了擦嘴。
时易将蛋糕收好,看了眼时间,对她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温亦湳捕捉到关键字眼,问道:“你还要去哪?”
时易朝着溪水抬了抬下巴:“收拾‘流星’。”
温亦湳说:“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送你回去,你把门锁好,早点休息。”
“你不回去吗?”
“我还得回去看老头子。”
“你怎么走?”她没听到摩托车的声音,这么晚了坐公交也不可能。
“我借了辉哥的车。”
她想让他留下,但爷爷不能没有人看着,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一句:“那你开车小心。”
“知道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