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亦湳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脚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猛地被晃动一下。
她抓稳手机,抬眼看清来的人是时易心情才稍微平复一些,她敛起惊慌的神色,看着他说:“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时易轻笑一声:“我穿得又不是高跟鞋,你要我出什么声?”
面对他的打趣,温亦湳有一瞬的恍惚。她并没有生气,反而是抿唇看向时易。
这段日子两人各自忙碌,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每次碰面都是匆匆而过,她有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认真看他了。他的脸似乎又清瘦了些,眉眼间流露出遮不住得倦色。
明明相处变少,但他却依旧如从前般自然熟稔。
她目光在他的眉眼间流转,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是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拿吗?”
“没有。”
“那你喊我下来干什么?”温亦湳歪头看他。
“来迎接我。”时易面不改色地吐出一句话。
“……”温亦湳嘴巴微张,觉得莫名其妙又好笑。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半晌,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顿了几秒,她觉得他是工作连轴转把脑子锈住了。
“你多大的身份?大半夜喊我下来迎接你。你倒是会使唤人。”温亦湳眨眨眼,笑意在眼底漫开。
“你不也听话地下来了吗?”时易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微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得意:“看来我的面子还不小。”
她并不抵触时易的调侃,反而觉得这份互动打破这连日来的淡淡疏离,添了几分暖意。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回来?”她环着手臂问。
“不能回来吗?”时易挑眉反问。
温亦湳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易勾唇,语气笃定:“我知道。”
温亦湳愣了两秒,敛起歉意的神色转而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故意的吧,时易。”
时易被她的反应逗笑,唇角勾了一下,尔后又正色道:“没有。突然想起有大事要做,所以赶回来了。”
“什么事情?”
“想知道?”
温亦湳看时易眼尾上挑,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觉得他没憋什么好事,于是淡淡地说:“还好,也没有很想知道。”
时易见她不按套路出牌也不在意,反而笑着看她:“这样啊——”
他拖着长调子,上下打量她一眼:“但这件事你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温亦湳还没来的及反应,时易已经迈开步子沿着路朝前走去,她看着走出去的时易,问道:“你去哪儿?”
“办大事。”时易头也不回地回道:“跟着。”
温亦湳心底疑惑不解,但脚先一步做出选择,小跑几步跟了上去:“走去哪儿?办什么大事?”
时易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没回应。走了一小段路,他忽然停下脚步。温亦湳紧跟着停下脚步,还倒退了几步,与他并排。
“到了?”
温亦湳四处张望,随后目光落在身旁的时易身上,“这什么也没有啊。”
眼前就是没有尽头的路,一侧邻里的院落里静悄悄的,对岸就是就是黑漆漆的山脉,起伏的山脉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时易没回答她,只是说了两个字:“闭眼。”
“闭眼做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
“我不。”温亦湳一口回绝,“凭什么你让我闭我就闭啊?我就不。”
“行,那回家吧。”他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说完便转身往回走。
温亦湳见状拉住他的手臂,阻拦道:“诶,我闭,我闭。”
温亦湳见他一晚上都故作高深,嘴巴比蚌壳还难撬开,心底就冒出点小小的反骨,谁知这人根本不吃这一套。可心底的好奇已经被勾了起来,只好放软语气。
“我闭好了。”
温亦湳察觉到面前的空气被煽动几下,心底暗自诽复:还怕我睁眼不成?
“拉好我,走沟里我可不捞。”时易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声音在耳畔稳稳响起。
温亦湳就这么被带着走了几步,视线彻底失去方向,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可她一点都不慌。
没多久,时易的步子就停下来。他将放在臂弯的手拉开:“等我一下,别睁眼。”
失去支撑的温亦湳有一瞬地慌乱:“你要去哪?”
“我没走。”
时易的声音近在咫尺,温亦湳心稍稍安定下来。
双眼紧闭时,耳朵变得格外灵敏,周遭的声音都在不断放大。
她听到了潺潺的溪水声,婉转悠长,夹杂着一声清脆地“咔哒”声,似乎是打火机的声音。她正忍不住张口发问,耳边便传来他磁性的声音。
“睁眼吧。”
温亦湳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稍有朦胧,渐渐聚焦后,她看到面前的时易举着一个四寸的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烛火在风中摇曳,她下意识浅浅眯起双眼,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是?”
昏黄烛火映在时易脸上,显得他的眼神格外深邃柔和。他目光轻轻落在她意外的脸上,一字一句轻声道。
“生日快乐。”
温亦湳动容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清亮的眼眸浸着水光。
“我的生日吗?”
“嗯,是今天。”
温亦湳看他笃定的样子,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刚好零点。
她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
“你记性这么好?”
“一直如此。”时易语气带着几分坦然的自信。烛火在两人之间,眼底映照着细碎的火光,也映照着彼此。
火烛随着风轻轻摇动,仿佛驱散了周围的春寒,暖意一点一点爬上温亦湳的身躯,直至心底。
“你说的大事就是这个?”温亦湳轻声问,眼睛牢牢粘在时易身上,不曾离开分毫。
“当然,生日不算大事吗?”时易垂眸看她算不上高兴的表情,蹙眉问道:“你不高兴吗?周正最爱过生日了,说可以许很多愿望,每年还没到时间他就在群里疯狂暗示。我还以为,你也会盼着这天。”
“没有,我很开心。”温亦湳格外认真地望着时易,眼底仿佛有片橙色的海,“谢谢你,时易。”
“许愿吧,再不许,风要替你许了。”时易催促道。
温亦湳望着跳动的烛火,双手交叠,缓缓闭上眼睛。从前过生日,她从不对着蜡烛许愿,有什么心愿都会直白地告诉父母,他们总会尽力为她一一实现。
但这个习惯并非一开始就如此,幼时她也听说过愿望说出口会失效的说法,可母亲总是温柔的地告诉她:“心愿藏在心里,想为你实现愿望的人就无从知晓。妈妈想替点点实现愿望,点点能告诉妈妈吗?”
从那以后,她习惯性地将生日愿望告诉父母。只是如今父母不在身边,她只好闭着眼,静静放空,什么也不想。
片刻,她缓缓掀起眼帘,鼓起腮帮朝着蜡烛吹去。
“许了什么愿?”时易眉梢微挑。
温亦湳稍稍一顿,不好意思地说:“我没许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