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这眼神看着我，我会不小心把你杀死的。你现在肯定在疑惑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身份，除了你的身份，我还知道一件事哦。”

柳有鸦歪头：“哦？还知道什么？”

蒙面人扑哧一笑：“哈哈，知道你在人间杀人啊。是为了复仇吧？有时候我真替你杀的人鸣冤，他们的后代可没有参与围剿你家，你却一点不心软就把他们杀了。”

“告诉我。既明君，刚才那家伙倒地不起，没有呼吸。其实你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对吧。要不是他们为了救孩子来开春楼，或许你根本不想蹚这趟浑水。”蒙面人盯着柳有鸦冷漠的眼睛，“是不是啊。你就是一个极其冷漠的神仙，披着妖皮的神。”

“接着说下去。”

“你这人不做妖魔鬼怪真是可惜了。我不喜欢神仙，但我喜欢你的个性。你瞧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蒙面人手展开，一个四方端正的漆黑盒子出现在他手上。“这里面是你好兄弟的骨灰哦。我特意把他挖出来的。”

骨灰盒摇晃不停地滚落在柳有鸦身旁。柳有鸦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都不需要蒙面人解释，他就开口说道：“是黄轻。”

蒙面人想找寻柳有鸦脸上一点诧异和憎恶，可惜什么都没有，他嘛的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木偶。他看着柳有鸦打开骨灰盒，嘴角两个像素点朝上挪了挪。本应该让蒙面人找到他情绪波动而高兴的，可他眼睛却像看死人一样冷漠。

高兴和冷漠怎么会同时出现？

柳有鸦回想起他灭黄家时的情景。黄轻的死可以说是出乎他意料的。

黄轻看着向他漫步走来如同恶魔索命的柳有鸦，下意识地剑指向他，为了保护自己。“你再上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子颜，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你今日前来是向我们家复仇的吗？”

柳有鸦：“不然来你家作客？靠着发柳家的财盖的宗门，黄轻，你不配叫我子颜。我再听你念出这个名字，我就把你宗门的所有弟子都杀了。”

宗门弟子站在黄轻身后，个个义愤填膺。“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把我们全杀了。大放厥词，要不是大师兄拦着，我们早就把你剁成肉酱给狗吃了。”

“住口！”黄轻喊道。黄轻看向柳有鸦，“你的仇与他们无关，不要伤及旁人。子……柳有鸦，我为你活着高兴，我希望你放下仇恨，好好生……”

“哈哈。”黄轻被柳有鸦突然的大笑惊到了，闭口不言。“黄轻，你觉得我还活着？”

柳有鸦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我的命早被你们拿去换取名利了啊。怕我柳家独大，联合玉兰、刘家，对我家痛下杀手。今日我也要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感觉！”

黄轻拦住众人，“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们谁都不能参与！”匆忙说完，就迎上柳有鸦。“你要怎样才肯罢休？”

“你们三家生生世世永无轮回之日。”柳有鸦扇子顶端倏然出现刀刃，将黄轻手筋挑断，黄轻爆发凄厉的惨叫。“我要你们三家血债血偿！”

柳有鸦凌空：“黄轻。你是第一个让我今生让我最怨恨的人。要是你真的为我家求过情，怎么可能连在我家做事的无辜人也保不住。”

黄轻眼神躲闪。跪坐在地上，捂着向外冒血的左手。

“你站在你家。”柳有鸦吐出一口浊气，“十年了，你要是真有心，我家怎么连一个冢都没有。哪怕只有一个。我在世时，你常说我是你挚友，我也当你是。死后，我才看清你。”

自他有能力躲着仙人下凡，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祭拜柳家惨死的人。可他转啊转啊，问啊问啊，得到的答案永远是不知道。

“谁敢为他们收尸啊。我们可没那个胆子。”

“柳家的？哎哎，你可别问我。我跟柳家不熟啊。他们的事我咋知道。去去去，问别人去。”

最后，一具也找不到。柳有鸦在乱葬岗冒着大雨，翻看每一具叮满苍蝇的尸体。他特意去找长满蛆的尸体。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挖土，往下找。

还是什么都没有！

指甲盖里肮脏的土蒙上一层又一层。柳有鸦举头阖眼，积压多久的眼泪冲刷脏兮兮的脸颊。

有一个土包也好啊。

清明，柳有鸦挺着酸痛的腰，血污爬满脸，眼神空洞，还有几只蛆在他手臂上恶心地蠕动。

“也许是无名冢呢。”柳有鸦呢喃。

“啊啊，我杀了你！”一名墨绿色衣裙的女子提着剑就冲向柳有鸦，柳有鸦慢条斯理躲避着，越来越多的人冲上来把柳有鸦围住。

“伤我大师兄，你今日别想走出阅贤门。”说完，他们举剑跟柳有鸦打斗起来。

他们全被柳有鸦打飞。阅贤门成立不久，现在的弟子都是三脚猫功夫，根本不需要柳有鸦出太多力。柳有鸦走向倒在地上嘴吐鲜血的人，被黄轻拉住裤脚。

“啊啊。”

“师姐，师弟。你们怎么样了？咳咳。”

“……求、求你别伤害他们。”黄轻抬头看着柳有鸦，“你要杀，就杀我吧。我愿意偿还罪孽。放过我们黄家的其他人好吗？”

柳有鸦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人，像是看一个死人。

黄轻心一横，将手里的剑柄递向柳有鸦垂落的左手，想要柳有鸦握住。“你没有武器。我给你，杀了我吧。”

柳有鸦嫌弃地后退，他不喜欢与他讨厌的人接触。黄轻心一横，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师兄！你要做什么？！快停下。我们可以打败他的。黄师兄！”一个面庞清秀的男子往这里爬，试图阻止他疯狂的举动。

喷出的血溅了他一脸。他趴在黄轻身上痛哭。“黄轻，黄轻，师兄你醒醒！歹徒，我要杀死你！”

柳有鸦直接将他的骨灰盒扔了出去，灰白色的粉末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恶心的东西。多谢你把他挖出来，挫骨扬灰也就是这个道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