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被他俩看得微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对柳有鸦和晏垂杨说:“各位,在这里住得如何?”
语白松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声音,目眦欲裂,内心疯狂问候他。
你这八驴,还敢问我们在这里住得如何,你来住几天试试。语白松肺都气炸了。
柳有鸦淡淡地扫了蒙面人一眼,开口说:“动手吧。”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哈哈!”蒙面人大笑几声,摆了摆手,“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够洒脱。”然后对柳有鸦说:“当然,现在还不是杀你们的时候。找死?会有时间来处理你们的。放心。哈哈哈!”蒙面人神若疯癫地大笑不止。
火把微弱的光镀在蒙面人的背后,他脸朝牢房黑暗的角落坐的两个人。
一眨眼的工夫,柳有鸦和晏垂杨被蒙面人传送到了另一个房间。汉离见他们来,气血上涌,脸上涨得通红,对晏垂杨和柳有鸦破口大骂:“穷小子,装什么富家公子。包袱袋里只有二两。”也指着柳有鸦骂,“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遇见你们仨,几个穷鬼。没有钱,摆什么臭架子。”汉离一手叉腰,一手捏着手帕指向他们。
这个房间比较狭窄,再加上被无数的柜子占满,使得能活动的空间极小。柜子上摆有数不清的装满东西的瓶瓶罐罐。只有一盏油灯的火芯在亮。柳有鸦仔细地环顾四周。
独自留在牢房里的语白松欲哭无泪。要走也把我带上啊。
蒙面人从一架发霉的柜子的最上层拿出一个装着不明绿色液体的瓶子。走到柳有鸦和晏垂杨面前,蹲下身。使柳有鸦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布满裂痕的黑红色面具以及那凶狠的眼睛。
“这是什么?”晏垂杨看着眼前的瓶子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只需要乖乖喝下去,我就放了你们。”蒙面人神经兮兮地说,似乎想到什么,补充一句,对柳有鸦说:“你也别急,会有你的一份。”
“哦?要让我们死。总得给个理由。”晏垂杨直视蒙面人的眼睛。
“自找死路,难道不是理由?送上来的人不杀白不杀。”
汉离站在旁边偷笑,出门,没过一会儿她就带来了一个娇小的女孩。那女孩就是之前撞到柳有鸦的人。她一被汉离捆进这个房间,就颤抖不止。大声叫喊:“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
晏垂杨看到那小孩,怒视蒙面人。“放了她,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你们拐卖儿童,是会遭天谴的!”晏垂杨尝试调动仙力,可体内平静无波。
蒙面人踹了一脚晏垂杨。“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我讨价还价。”转头对汉离不耐烦地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药给她喝下去。带到里面去,把症状都写下来。眼睛给我放大。要是这药出了问题,你知道后果的。”蒙面人阴恻恻地说道。
汉离点头说:“好的大人,我马上带她去。”生怕把他惹生气,急忙将女孩往刚才蒙面人拿罐子的柜子拖去。女孩不从,被汉离扇了几个耳光,又响又亮。
气喘吁吁的汉离从柜子最底下一层,找到一个透明的瓶子并打开它。
咔啦-
咔嚓的一声响,柜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缓慢下沉,灰尘四起,露出一个昏暗的空间。
汉离从兜里面拿出一瓶白色梅花纹的罐子。钳住那小女孩的嘴,迫使她把嘴巴张起来,小女孩痛苦地呜呜出声。压着女孩就要往里走去,一眨眼的工夫,柳有鸦倏然站起身,弓着腰撞向汉离的后背。
汉离一个趔趄,瓶里的药扑洒出来。眼见汉离重心不稳,马上要摔在女孩身上,他们右边就是一个昏暗的地下空间,很有可能会滚下去。
晏垂杨在柳有鸦发动突袭时,瞅准机会,扑向旁边还未反应过来的蒙面人身上,把他压在墙上。
柳有鸦速度快出残影,闪到汉离面前,将她一脚踢了下去。重物倒地的闷哼声从下面传上来。
蒙面人直接把压在他身上的晏垂杨击飞,晏垂杨连退几步,猛咳出声。知道柳有鸦和他现在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要是跟他拼起来,后果肯定很严重。
成仙三百年来,这是晏垂杨最讨厌限制仙人凡间修为的仙律的一刻。他哪有像今天这样狼狈地去恳求一个恶人,换作平时,他肯定打包带去判门了。
“别伤害孩子,我可以当药人。你们不就是要人来试药么。孩子的身体虽是天然纯粹的药体,但我是修士,在我身上炼药效果更好。你也是修士,做出来的药应该是要给修士吃吧。”晏垂杨缓慢站起身。捆仙绳深深勒进他的骨肉里。
柳有鸦将女孩护在身后,女孩被吓得不轻,身体哆嗦不停。从外看,应该不到六岁。他听到晏垂杨的话,有一瞬间的诧异和不解。
柳有鸦用新的眼光看着把背挺得直直的晏垂杨。他跟仙界神仙不一样。神仙下凡因为仙力受限的原因,很少以身冒险。也是因为神仙受伤的案例太多了,所以上一位仙帝就规定神仙在凡间若是濒临死亡,就会被神相带回仙界。但在凡间受的伤是不会轻很多,只能保你还有一口气在。
蒙面人挑了挑眉:“自愿吃药。哼,那就给你机会吃。”蒙面人从柜架上又拿出一个瓶子,走到晏垂杨跟前,眼睛死死盯着面不改色的晏垂杨。蒙面人嗤了一声,颇看不惯晏垂杨这处事不惊的样子。一拳打向晏垂杨。
晏垂杨没有闪躲,硬生生扛住。随后,头发被揪起,蒙面人和晏垂杨身高差不多,大拇指扳开瓶塞,怼在晏垂杨嘴角,粗暴地将药灌进他的嘴里。
柳有鸦走上前,晏垂杨偏头猛咳,“……不要咳咳、过来。”
柳有鸦:“你已经给他喂药了。这孩子你应该放了。”
药液进入口中,效果一下子就起来了。晏垂杨四肢痉挛,倒趴在地,瞳孔上翻。一会儿,就没有声息了。
“晏垂杨!晏垂杨!”柳有鸦跑到晏垂杨旁边,看到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呼吸的晏垂杨。柳有鸦怒目圆睁地看向蒙面人。“你到底给他喝了什么!”
蒙面人摊手:“还能有什么,剧毒呗。就他还想跟我讨价还价,也是太嫩了。你们和这个孩子都别想逃出去。”
这时汉离已经从底下爬上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膝盖磕破了皮。两团火焰在她眼里迸射,将女孩提溜地往里带。“你们几个鳖孙,竟敢顶撞我,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你汉奶奶!”汉离连扇了女孩几个响亮的耳光,“叫你跑,叫你跑。”
女孩啼哭的声音响彻整个密室。
汉离将她身上绳子再一次绑紧,看了眼蒙面人。蒙面人手指微动,晏垂杨手腕上的捆仙绳解开将柳有鸦的脚捆在一起。将倒在地上的柳有鸦连踹几脚。刚想动手打他,就被蒙面人轻飘飘制止了。“行了,把那孩子和这畜生带下去。好好在底下做你的工作,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上来知道吗?”
蒙面人踢了晏垂杨一脚。
逼仄的空间里,清晰地回荡着两人的呼吸声。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藏着掖着。”柳有鸦瘫坐,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如果他说的话没有那么冰冷,那么看上去就像一位翩翩君子。“你故意将他们支开,难道不是想说什么吗?嗯?”
“等一下,我应该怎样称呼你呢?”蒙面人装出一脸很为难的表情。然后大笑,还想摘下面具去擦拭笑出来的眼泪。不过他没有去摘,像是受到禁止摘面具的禁令似的。“让我想想,既明君。”蒙面人用食指敲了敲下巴,凑到柳有鸦面前,两人挨得极近。蒙面人轻声说:“还是柳家小公子。”
柳有鸦听到他念出他的仙号以及五百年前他的身份,脸上依旧平淡,似乎在说“就这个?”但背后被绑起来的手已经攥紧了。
不能让他活下去。
蒙面人攫住柳有鸦的下颌,阴森森说道:“既明君,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