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都揪着我不放？”

陈戚的头顶被君越砸的出血，血液顺着额头再到鼻梁骨，她抬手去抹，结果看起来更是瘆人。

君越是宿舍里接到陈辛闪的电话的。

陈辛闪被送进精神病院之后她去看过她不止一次，但是每次都只是陪她静静的坐着，然后离开，就这样持续了快一年。

之前陈辛闪还没出事的时候，在别人眼里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微妙，是同班同学，但也是暗中的竞争对手，关系自然不会有多和睦。

但君越不这样认为。

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陈辛闪，是在学校天鹅湖旁边的草地上，她正在支起来的画板上画画，画纸上是一片天蓝色的湖水和两只纯白的天鹅，水中央是两只天鹅的倒影，画面简单素雅，一幅水彩画，只有蓝绿白这三种颜色。

之前不管是上课还是一起为了表演训练，君越对陈辛闪的印象都是：跳舞很好的女人。

就算经常有人把她们放在一起比较她心里也从来没当回事，虽然胜负欲不是没有，但是君越向来拿得起放得下，更何况对于陈辛闪来说，她觉得自己就算输给她也很正常。

但那是第一次在舞蹈之外的领域看见她。

陈辛闪在画画，她在笑。

好好看。

和她跳舞的时候不一样，陈辛闪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她会笑，不管是因为开心还是表演需要，但是和她画画的笑不一样，这种笑是由内而外的，从心里升起来的。

学校的路边全是柳树，一到春夏季节满天的柳絮就往人的嗓子和鼻子里钻，君越背地里不知道吐槽多少次，但是此时此刻她正好站在一棵柳树旁边，风吹过来，柳叶蹭着她的眼角，有点痒。

心脏像是被种下一颗种子，又迅速生根发芽，植物根茎生长的速度扯得她胸口有点疼。

陈辛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身在自己旁边扯下一片柳叶，沾上些白色的颜料然后再画纸上轻轻画出些弧度。

白色天鹅的倒影就画好了。

君越就这样一直看着，最后不知道在路边站了多久，直到陈辛闪收起画板和画笔离开，她才反应过来，刚迈开一步小腿就疼的她龇牙咧嘴。

前一天晚上她一个人留在舞蹈室练基本功的时候练的太狠，本来腿就发酸，结果这又不知道站了多久，更疼了。

........

但很值得。

陈辛闪出事那天是老师内部的一次选拔，先个人表演，再整体表演一次，陈辛闪在君越的后一个表演，当时君越在后台，她跳的很用力，表演厅不太透气，她出了一身的汗，正拿着毛巾擦汗，突然陈戚幽幽的从旁边冒出来：

“我姐跳的很好吗？”

君越被吓了一跳，她往后退开半步和陈戚保持住距离：“什么？”

陈戚笑了一下，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姐，是不是跳得很好？”

其实她画画更好。

君越在心里说。

但是表面上她没什么太大的神色，透过幕后的帷幕往台上看了一眼，陈辛闪修长的胳膊正好被舞台上的光晕氤氲开。

“当然了。”

陈戚没有说话，只是幽幽的站定，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君越皱了皱眉觉得这人有点神经病，刚想继续收拾东西就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咚！！！”

震得她脑袋发晕，紧接着就是惨叫声，骚乱声，以及慌乱的脚步声，君越根本来不及用她的大脑处理现在的信息。

她的本能让她跑回舞台上，刺入眼帘的就是鲜红的鲜血和陈辛闪已经变形的脚踝，血液把她的舞鞋都染上了颜色，旁边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工具散落了一地，好几个人都围着她，有几个学生已经被吓傻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陈辛闪正脸色惨白的抱着自己的小腿，刚刚那一声惨叫像是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叫救护车啊！！！！”

君越声嘶力竭的喊，跌跌撞撞的跑上来抱住陈辛闪的肩膀：

“快叫救护车......”

.......

*************

“所以你怀疑就是陈戚在当初我的舞鞋上动了手脚？”

林州浑身还是有些发抖，好几个深呼吸之后才缓了过来，她转头看向陈辛闪：“我在你的入院同意书上看见了，把你送进医院的就是陈戚，隔离室也要家属签字同意，也就是说，我们第一次在隔离室发现你的时候就是陈戚签了同意书送你进去的，难道你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陈辛闪眼神迷茫：“我....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只顾着崩溃了.....”

林州：“......你心眼真大啊....”

陈辛闪：“嘻嘻。”

.......

没再说话，为了保险起见，陈辛闪给君越打完电话之后林州还是报了警，虽然是系统世界，但是流程应该还是按照现实世界来的，现在既然无法判断景兰现在的处境，那就要默认用最坏的结果处理。

..........

景兰侧身把想要往君越身边冲的陈戚撞倒，景兰的脑袋撞上了桌脚，一阵剧痛伴随着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滑落。

“不是让你快跑吗？！”

景兰没搭理君越的喊叫：“过来把她摁住！”

陈戚的个子小，力气也不算大，唯一的优势就是手里有凶器，但是对上两个人她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两个人按在桌子上，君越扯了自己的腰带绑住了她的手。

忙完这一切景兰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看了看有些嫌弃的往旁边还在喘粗气的君越身上擦了擦。

君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