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在酒店房间的电视柜上放了三天。
江锦安每天出门前会看一眼,回来时在看一眼,像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把那个奖杯收进行李箱,也没有特意摆正,就让它待在电视柜边缘那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第四天收工后,她站在房车门口,手里握着奖杯。
金属表面已经被她的指纹磨得有些发亮,边角处有一道磕痕,是在后备箱里颠簸时留下的。
她把它递过去时,动作有点笨拙。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配合这个动作。
“学费。”
她这样说。
林玉涵靠在房车内的沙发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滇红,看着她递过来的奖杯,没有立刻去接。
“学费?”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的有一点不明显的上扬,似窃喜,似陌生。
“你教我表演,我教你防身吧。”
江锦安把手里的奖杯,又往前递了递。
“公平交易。”
林玉涵看着她,看了大概有几秒的时间,才伸手接过奖杯。
她的手指碰到奖杯底座的时候,指腹在金属表面停留了一瞬。
似乎是在感受上面的温度。
随后将奖杯反过来,看底座背面那只展翅的鹰,指腹沿着翅膀的轮廓轻轻勾描了下。
“你设计的?”
“嗯。”
为什么是鹰?
江锦安沉默了。
她没有去问,为什么林玉涵知道这个奖杯她参加了设计。
只是乖巧回答。
“……十七岁的时候,赢了第一场比赛,奖杯上刻了一只鹰。”
林玉涵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把未完的话说完。
“后来丢了。”
林玉涵没有再问。
毕竟高丽国的经历,对江锦安而言,并不算是多愉快的求学经历。
一个半大孩子,自己在异乡学习已经很辛苦,还是在高丽国那种被称为娱乐圈皇甫军校,艺人地狱的造星国家。
从数以万计更新换代极快的各国练习生里厮杀出来,短短4年,成团出道,其中艰辛不足以为人道。
据说高丽国那边有的练习生可是因为各种的原因十几年,都没能成功出道。
林玉涵把奖杯放在茶几上,位置摆的很正,底座与桌沿平行,鹰头朝向窗外。
她抬起头看向江锦安。
“防身术,什么时候开始?”
江锦安的睫毛颤了下。
她没想到林玉涵竟然就这没痛快的答应了。
“现在就可以。”
“好。”
林玉涵换了一身宽松的浅灰色运动服。
江锦安的眼睛无处安放,最后只能落荒而逃,去房车外面等林玉涵换好衣服。
片场后面有一块空地,本来是对方废旧道具的地方,几处倒塌的景片靠墙立着。
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长出几株野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头顶有一盏路灯。
江锦安站在那圈光晕中央,用脚尖在水泥地上画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看向已经换好衣服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林玉涵。
“基本的防身术不需要太多力量。”
“关键是知道对方的发力方向和关节的活动范围。”
她说这话的时语气比平日里还要正经,唯有手指在裤缝捻了下的动作,暴露了她的不确定。
林玉涵这会已经站在她对面,宽松的运动外套,拉链没有拉到顶,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
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几缕碎发散在额角和耳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又看向江锦安。
“那我需要换个更方便的衣服么?”
她记得练习防身术好像都穿的比较修身。
“不用。”
“先学最简单的。”
“如果有人从背后抓住你的手腕,怎么挣脱。”
江锦安走到林玉涵身后。
距离拉近,她闻到了熟悉的花香梅香混合的气味。
和之前的闻到的多少有些不同,甜香中多了些冷调。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而后又被她强行给压了回去。
“我抓住你的右手腕。”
她说着,伸手握住了林玉涵的右手腕。
手指合拢,她能感觉到林玉涵顽固纤细的轮廓和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比她自己的慢一些,也稳一些。
“你试试往前挣。”
林玉涵试着往前拉了一下,手腕在她的掌心里滑动了一点,但是没有挣脱。
“不对。”
“你这样用蛮力挣不开的。”
“你要先放松,然后突然往我大拇指的方向发力。”
“因为大拇指的力量是最弱的。”
“你感觉下。”
江锦安稍微松了一点力道,让林玉涵能感觉到自己手指的分布。
“我的大拇指在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