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别激动嘛！”杰西卡赶紧给她倒了杯冰水。

杨随风嘴硬：“我没激动！”可她不敢看杰西卡的眼睛。

杰西卡很耐心：“那你觉得，只是喜欢就够了吗？你不想跟某个人相爱吗？”

杨随风立刻反驳：“这是因为你自己遇见爱情了，所以才想把这种东西推荐给全世界。”

可在杰西卡温柔又包容的注视下，她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喜欢当然够了。”

然而她的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失落：“我们只是谈恋爱而已，就算以后结婚，其实也只需要喜欢。”

杰西卡没有反驳她，只是轻声说：“可是只有喜欢的话，会很累的，你会吃很多苦。”

杨随风不理解：“为什么只是喜欢反而更累？明明爱才更累吧？有了爱，就会有期待，会想占有，会舍不得。可喜欢的话，只要相处得舒服开心不就够了吗？”

杰西卡问她：“你亲眼见过爱让人变得更累吗？”

杨随风立刻点头：“当然见过。”

她开始举例：“村里那些为了爱情闹得死去活来的年轻人，不顾家里反对非要在一起，最后婚后过得鸡飞狗跳。可那些相亲之后看对眼就结婚的人，反而生活安稳。”

杰西卡微笑着问：“这些事情，是你亲眼看见的吗？”

杨随风忽然卡住了，她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亲眼见过多少，更多只是听来的，听村口的大妈们聊天，听长辈们感慨，听别人把爱情描述成一种灾难。

而她真正亲眼见过的，反而是那些没有太多激情的婚姻，安稳平静地过了很多年。

杰西卡轻轻叹了口气：“那你真的很幸运，你的父母也很幸运。”

“可是你根本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像你听说的那样痛苦，而哪怕真的那么痛苦了，有人后悔过吗？”

杨随风认真想了想，如果真有人后悔，按村里的传播效率，那一定会变成长达几十年的经典反面教材，可她从来没听说过。

一看杨随风不说话了，杰西卡就知道答案：“看来是没有，对吧？”

可杰西卡看着杨随风的眼神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提前心疼某种未来。

杨随风现在还根本不明白，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而如果有一天，杨随风真的要在爱情里低头，那一定会痛得非常厉害。

杰西卡甚至希望她永远不要懂，哪怕因此永远无法真正触碰爱情。

“那如果有一天，”杰西卡轻声问，“你忽然发现，你不是只喜欢他呢？”

杨随风本来想笑，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闪过宋知翊等待着她的样子，透着股让人心疼的乖巧。

杨随风有些烦躁地抿了下嘴，但她只故作轻松地说：“你这个故事太老派了。”

杰西卡却只是摇摇头：“喜欢和爱之间，其实有一条很细很细的线。那条线看不见摸不着，只有真的跨过去那一刻，你才会忽然发现，原来刚刚站着的地方叫喜欢，现在踩着的地方叫爱。”

杨随风点点头，但两个人都知道，她其实根本没听懂。

点完头，她好奇地追问：“那这两种感觉，真的会差很多吗？”

杰西卡想了想，说：“喜欢是你以为自己随时都能丢掉它，可真到失去的时候，你会愤怒，会委屈，会觉得自己被背叛。”

“可如果是爱……”她看着杨随风，眼里是尚且无法被解读的怜爱，“会痛苦，但甘愿放手。”

“因为爱是能胜过一切难处的，只有喜欢才要忍耐，才要勉强，才要将就。”

“可是听上去，感觉爱就不是什么正派的好东西，像是被迫上了自己都不想要的buff一样，从此就身不由己了。”杨随风锐评。

“确实，爱就是这么糟糕的东西。”杰西卡笑着点头，“但也很幸福。”

杨随风：“？”

看到好友的不解，杰西卡轻声解释道：“因为爱会让你明明知道可能会受伤，还是舍不得放手。”

杨随风本能地反驳道：“那不是很亏吗？”

“是啊！”杰西卡笑得温柔，“爱情本来就是世界上最亏本的生意。”

杨随风：“……”

她终于忍不住吐槽，她满脸都是听见逻辑漏洞的无奈：“杰西卡，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段话，哪怕讲给三岁的小女孩们听，她们可能都会嫌太老套。”

杰西卡哈哈大笑：“可偏偏人类几千年都在重复这种俗套，因为这就是最正确的解释，所有人都只能嘴硬，而不能证伪。”

杨随风抿了抿唇：“那你觉得，我现在是喜欢他，还是爱他？”

杰西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新把肉桂卷推到她面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随风低头重新拿起点心，却忽然又抬起头，问道：“你觉得，我以后真的会明白你今天说的这些吗？”

杰西卡安静看着她，窗外的光落进她浅色的眼睛里，像融化了一点的雪水。

她轻笑着点点杨随风的额头：“最好别懂。因为等你懂的时候，你要吃的苦头，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