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婵又嘱咐道:“若谁推诿不办,大哥就说我们是郑大统领急寻的人,办好了大统领重重有赏,百官年考时一定多多美言。”
张猎户与有荣焉,拍着胸脯保证道:“妹子放心,大哥后晌先帮你寻县令,再卖肉去。”
冯婵福身就要拜谢,被张娘子眼疾手快将人搀了起来,那憨货可担不起贵人的一拜。“妹子,别多礼。”
郎中明白这是张娘子也猜到了什么,嘱咐冯婵道:“老夫回家给你熬药,一份每日煎服,一份敷在患处,第一夜尤为凶险,不能离人。”
不等冯婵回答,张娘子抢先道:“我跟先生去拿药,妹子你就留在这看顾你男人。”
冯婵应下,又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老先生,我现在手头没有钱,等……”
郎中笑笑,“等你那郑大统领来了再给,老夫还怕你跑了不成。”
张猎户宽慰道:“没事妹子,我们村谁家手头紧都是先欠着,你别当事。”
三人走后,西晒的小屋里只剩下仍昏迷不醒的萧鸾和冯婵。肩膀已被包扎好,看着不再骇人。
萧鸾呼吸不再断断续续,脸上也有了血色。方才她问郎中萧鸾何时能醒来,老先生摇摇头说看他的造化。
冯婵刚落地的心又揪了起来。
“妹子,妹子,快来吃饭。”张娘子在外面喊道。
“来了。”
冯婵搬过小凳,张娘子给她盛了一碗猪肝汤,“吃吧妹子,郎中说你男人失血过多,这个补血,一会儿你给他也喂点。”
闻着有些腥,这还是冯婵第一次吃下水,入口却意外的嫩滑,“好吃。”
张娘子笑道:“猜到你吃不惯,我洗了好几遍,包管一点腥味也没有。”
“小妹斗胆喊娘子一声姐姐,多谢姐姐。”
张娘子脸上更是笑开了花,村里都“张嫂、张五家的”喊她,她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姓了,“你若不嫌弃,叫我秀姐就行。”
“好,秀姐。”
邹秀秀将两碗药递给冯婵,叮嘱道:“这碗药汤是给你男人喝的,姐给你留着灶台,凉了就去热一下;这碗药膏是涂在创面上的,你记住了。”
冯婵点头应下,端着两碗药回了西屋。
掩好门,她拔开萧鸾的外袍,老先生说这药膏是他家祖传的秘方,能生肌止血,一日需涂三遍。
烛下,萧鸾的皮肉泛着淡淡的蜜色,肩宽腰窄,脊背如削。
冯婵只在小时见过兄长打赤膊习武,黑硕健壮,她不知男人的躯体是不是都像萧鸾这般好看,连女子见之都流连忘返、自愧不如。
药膏冰凉,甫一涂上就润进伤口中,可喂药却叫冯婵犯了难。
萧鸾昏沉不醒,牙关紧闭,汤药顺着嘴角就流了出来,根本灌不进去,冯婵急得团团转,老先生说了今夜至关重要。
她头脑一热,喝了一大口含着口中。
好苦。
冯婵俯身贴上他的唇,舌尖轻轻抵开萧鸾的齿关,缓缓将药渡入。
唇齿相贴之际,身下人似乎动了动,气息交缠,冯婵不敢分心,一口渡过,退身换气,药还剩了大半。
冯婵又舀起一勺含在口中,再度俯身,她从前竟不知,一个人的唇可以这般软。
这一回熟稔些许,舌尖顶开齿缝,温热药汁送入口中,萧鸾喉头滚动,冯婵正想起身擦去他嘴角的药渍,那人睁开眼睛。
“穗穗,又在偷亲我。”
“你醒啦。”冯婵先是一喜,随后辩白道:“没有亲你,是给你喂药,你昏迷不醒没法吞咽。”
“你伸舌头了。”
冯婵美眸盛着怒火,“你不张嘴,我,我只能……”
萧鸾一脸委屈,“可你还闭眼睛了。”
冯婵把药碗往他身前一推,“醒了就自己喝。”
她觉得自己的发愿还挺灵验的,万万不敢起心动念,说什么萧鸾还不如昏迷着的话了。
“你喂我。”
“不要,药好苦。”冯婵才不要再尝一遍,她最怕苦了。
萧鸾弯起嘴角,眉梢轻挑,“想什么呢,用勺子喂。”
冯婵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我真没有想趁人之危轻薄你,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这几句话已是萧鸾的极限了,他见缝插针道:“无妨,你我两情相悦,下次你想亲直说,不必这般偷偷摸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