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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渡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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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猎户去村西请郎中,张娘子到村头挑水烧饭。

冯婵端着一盆水,手足无措的站着,萧鸾现在昏迷,给他擦擦身子也能舒服些。

她蘸湿布巾,轻轻撩开萧鸾的外衣,如今他人事不知,冯婵宁愿他醒着揶揄自己几句。

擦过他的脖颈、小腹、手臂,布巾一点点拭去他身上的尘土。冯婵洗干净布巾,敷在萧鸾脸上。

张娘子贴心,给她端的是温水。

冯婵抚上他凝紧的眉,“一定很疼吧。没想到你武艺高超,带着伤还能杀死那么多刺客。”

她记忆中的萧鸾,一直是皇子中最平平无奇的那个。随着相处,这人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一枚香囊落地,冯婵俯身捡起,是她在行宫绣的一对儿丑鸭子。

眼泪决堤,他竟这般珍重,浑身浴血,唯这枚小小的香囊干净如新,被他妥帖藏在怀里。

“妹子,郎中来了。”

听到张娘子的声音,冯婵忙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郎中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须发皆白。

张娘子拍着冯婵的手背,“妹子放心,我们这十里八乡谁家男人伤了,都找他,捕兽夹夹断腿骨的都治好了,你男人没事的。”

“借娘子吉言。”

冯婵让出位置,郎中简单清洗伤口,“娘子家中也有猎户吧,箭伤就该这么处理,若蛮力硬拔,箭头带着倒刺,反倒割伤肌理。”

冯婵含糊应是,“老先生,他这伤严重吗?”

郎中自信的捋了把胡子,“什么伤在老夫这里都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那劳烦您了。”冯婵放下心来,没想到小小石坳村藏龙卧虎,看来她求老天爷灵验了。

郎中从药箱中取出薄刃小刀,“你俩搭把手,按住,别让他乱动。”

冯婵和张娘子一侧一人,又将布条含在萧鸾口中。

刀刃划开伤口边缘凝住的血痂,“这一箭霸道,万幸避开血脉,只需受些骨肉之苦。”

郎中捏紧箭镞,顺着射入的方向,极慢、极稳地将箭头旋着向外取出。

哪怕人昏迷着,萧鸾仍是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冯婵拭去他面上的冷汗,“很快就好了。”

箭簇取出,刀挖掉腐肉,冯婵慌忙问道:“会不会留疤?”

张娘子哈哈大笑,“哪个男人身上没有疤啊?”随后想到小娘子男人光洁白净的肉皮,才意识到人家是个读书人,不是她男人那样的糙汉子。

“妹子,疤在后背,又不在脸上,不碍事的,命更重要。”

冯婵点点头,“对,对,命更重要。”

郎中并不理会二人,专心处理着创伤,方才怕小娘子担心有意瞒了病情,实则再偏一厘,人当场就废了。

除了这一处致命伤,萧鸾身上还有剑伤、擦伤,能撑到今日,纯是命格贵重压的,俗称命大。

郎中瞥了眼冯婵,他少时走街串巷略识些相面之术,这小娘子贵相非常,有当主社稷、登临九五之骨。

而她的夫君半生沉浮,命中有一大劫,恐有短折之危。

郎中只当自己学艺不精看走了眼,前几朝倒听说过有一位女帝登基,但实属罕见。

他不敢铁口直断,隐在心中,不过他敢确定的是这二位绝不是遇上了山匪,留在村中恐带来灾祸,就当他想提醒张猎户时,那小娘子开了口。

“劳烦张大哥借我匹马,我到县上寻人。”

张猎户嘿嘿一笑,“我们村子哪有马?牛车还差不多,还得到隔壁村去借咧。”

冯婵没想到石坳村竟如此拮据,她会骑马,想着赶牛也差不多,“牛车也行。”

张娘子见冯婵为难,道:“妹子安心在这住下,等后晌我男人跟他兄弟去县上卖皮货卖肉时,他帮你寻人。”

“这……”冯婵想说她也跟着一起去吧,她相信张大哥的为人,但其他人若是路上生出歹念,“那麻烦张大哥了。”

何况萧鸾的伤还需人精细照料,她也不敢假手于人,还是跟张娘子待在村里吧。

说罢,冯婵从应急包里翻出一支金蝉玉叶簪,“张大哥,您拿着这个到县上找县令大人,叫他设法联络应龙军统领郑大人。”

“诶哟,什么统领,不认得怎么办?”张大哥连连摆手,他倒是去县衙出过皮货,可莫说大统领,连县令他都没见过。

“无妨,县令大人的确不认识京官,那你就叫他向上找知州大人。”

“大妹子,”张猎户吓了一跳,“你可不要害我啊。”

郎中见冯婵没有久留的意思放下心来,“你就去吧,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

“去吧,当家的,就是递个话儿,县令还能打你板子不成?”张娘子也劝道,连老头都看出来了,也就她家这个憨傻的男人真当这俩是普通人了。

张猎户一咬牙,“行,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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