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惊惶翻涌,恐惧早已压过了所有的拘谨和礼数。
落霞垂首立在萧齐斐面前,浑身冰冷发抖,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林间相拥的画面、深宫残酷的规矩、淑妃惨死的结局。她此刻什么思虑都没了,什么避宠低调、什么谨言慎行全都抛之脑后,只剩下最本能、最迫切的求生欲。
她怕、她慌、她怕随时天降罪责,怕有人转瞬告密,怕明日依旧要被送去偏僻林间,再遇无法掌控的意外。
不等萧齐斐开口追问半句,落霞上前半步,伸出纤细冰凉的手臂,小心翼翼又无比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全然逾越宫规、全然不顾尊卑,带着孤注一掷的慌乱与依赖。
微凉的小脸紧紧贴在他温热的龙袍上,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所有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只剩下藏不住的怯懦与惶恐。
御帐外值守的宫人侍卫尽数屏息垂首,无人敢抬头。
偌大猎场,人人恪守礼制,从未有哪位低位嫔妃,敢这般肆无忌惮、贴身相拥君王。
萧齐斐整个人微微一怔。
周身帝王的冷肃气场瞬间柔和殆尽,身躯下意识僵住,随即缓缓放松。
他垂眸看着怀中小小一团的人影,柔软的发丝蹭着衣襟,细细的颤抖透过衣料清晰传来,温顺又可怜。
满心的探究、疑虑、审视,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软糯拥抱,冲得一干二净。
落霞把脸埋得极深,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未干的哽咽水汽,字字都是发自肺腑的祈求,却只敢换一种最乖巧撒娇的口吻:
“陛下,臣妾再也不想离开您了。”
她不敢提马儿受惊,不敢提意外相拥,不敢提心底滔天的恐惧。
千言万语的保命祈求,最后只化作这一句软糯的依恋。
心里却在疯狂痛哭哀求:
别再让我学骑马了,别再让我去偏僻林间,别再让我和外臣独处,别让我死得不明不白……求您了!
萧齐斐哪里能窥见她心底的九曲惶惶。
在他眼里,这只是小姑娘被深山荒林吓到极致,彻底没了胆子,愈发依赖他、黏着他。
连日来他满心惦念、暗自心动的人,此刻满心满眼仿佛只有他,全然依附于他。
胸腔瞬间被柔软的暖意填满,连日浅浅的欢喜尽数化作浓稠的宠溺。
他从未见过这般鲜活又脆弱的模样。六宫女子争着讨好、刻意逢迎,皆是带着目的与算计,唯有落霞的亲近,纯粹得让他心头发软。
他缓缓抬起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带着帝王难得的纵容与安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
“好好好,不离开。”
他放柔了所有声调,低沉的嗓音温柔缱绻,尽数是哄人的暖意:“是林间太远、马儿太烈,吓着你了,嗯?”
落霞不敢应声,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腰,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