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今日依旧一身端正劲装,守在一旁,听候差遣。
帝王语气坦然、全然信任,字字笃定:“依旧劳烦沈侍郎教她。”
“今日放宽些,不必拘礼,陪小主慢慢练,走远些无妨。”
“朕信你的品行分寸,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一句朕信得过沈长风,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
皇上信!
皇上百分百放心!
所以肆无忌惮、毫无顾忌,日日安排、次次近身!
落霞站在原地,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皮麻得彻底。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皇上不是无意,不是偶然。
他是打心底信任沈长风,信任到可以全然无视宫规避嫌,信任到愿意让后宫嫔妃日日由对方近身教习、独处远行。
旁人求一次近身圣宠难如登天。
她倒好,日日被帝王亲手安排高危死亡任务。
沈长风躬身领旨,神色依旧清正平稳:“臣遵旨,定当护好小主周全,恪守分寸。”
他抬眸时,目光不经意掠过落霞惨白僵硬的小脸。
昨日一日惊魂未定,今日再见,她依旧是这副如临大敌、濒临绝望的模样。
沈长风心底的疑惑,已然堆积得越来越深。
他为官数载,待人接物从未有过半分失仪,更是从不与后宫产生任何牵扯,自问从未有过半点能够让人忌惮的行径。
可这位落霞小主,偏偏惧他如鬼,避他如劫。
甚至比惧怕皇家威严、惧怕陌生骏马,还要更甚数倍。
只是帝王在前,他无从发问,只能压下满腹疑虑,依旧立在一旁,准备今日的教习。
萧齐斐全然没察觉底下少女的崩溃,只当她依旧胆小,还特意柔声安抚:“放宽心,今日轻松些学,不必紧张。”
轻松?
落霞心底只剩无尽哀嚎。
在皇上眼里,是轻松学骑术、散心赏秋景。
在她眼里,是日日踩在生死红线边缘,反复渡劫。
昨日只求到此为止。
今日奢望破碎,彻底破灭。
她看着眼前端正待命的沈长风,看着高处兴致盎然、满心期待的帝王,终于认清现实——
这场要命的骑马教习,
短期内,根本结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