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璟跟着老橙进到教务处时，发现教务处里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了——考场上坐自己旁边热情分享泡面的哥们。
他正撅着屁股，双手手肘撑在比萨斜塔的办公桌上为自己开脱：“主任老师，我真没作弊…也没帮别人作弊…”
而他口中的主任老师，歪着脖子，瞪着眼睛，中气十足地喊他：“夏同方！你给我站好了！站没站相！”
说完，他眼睛一瞥，触及到跟在老橙身后的祁璟，瞬间脸色大变：“橙老师，这个就是你们班上那个作弊的孩子？”
老橙不动声色往右边迈了一步，刚好挡住教导主任要打量祁璟的目光。
“哎~”老橙嗔怪一声，“事情真相还没尘埃落定呢，别这样直接给孩子定下罪来。伤孩子的心~”
主任把脸扭向一边，没说话。
老橙拉着祁璟向前几步，把祁璟安排到夏同方旁边，还顺手给俩孩子一人扯了一把凳子坐下。
安排好一切后，他坐到主任旁边指着祁璟：“这个孩子，就是祁璟，咱们学校挖来的那个特招生。”
主任闻言看向祁璟，又看了看夏同方，张口：“你和夏同方认识？”
“不认识。”祁璟摇头。
主任冷哼，满脸写着不信：“不认识你怎么一进教室就要吃他泡面？和他聊天？”
夏同方在此时弱弱举手插嘴：“老师…我就不能热情好客问人家一嘴吃不吃嘛？”
“？”主任说，“你闲得没事问陌生人吃不吃你泡面？你自己听这理由想笑不？”
夏同方实话实说：“不是…他一直看我，看得我不好意思吃了，就寻思问一嘴…”
主任被噎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被他的逻辑带跑偏了，他又问祁璟：“你一直看别人吃泡面干啥？？”
“因为我没见过有人竟然敢在考场吃泡面，有点震惊，就多看了一会儿。”祁璟说得真诚。
主任一呆。
逻辑居然闭环了。
老橙眼见主题逐渐偏离，急忙拉回：“主任你消消气啊，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作弊换答题卡的事吧。”
祁璟听老橙这话懵了，他下意识反驳：“我俩啥时候换答题卡了？”
“砰——”
主任的右手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办公桌上的笔都震掉了，他指着两个人，怒声呵斥：“还敢说谎？！”
祁璟被这动静吓一激灵：“老师，我没说谎啊…”
“你再说一遍没换？”主任指着他的手指头都在颤抖，可见气得不轻，“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你俩还在撒谎！”
老橙怕主任气出毛病，急忙给人顺气安抚着：“消消火消消火…别动怒，咱们在听孩子们说说，指不定有什么误会呢，这俩孩子看着都挺乖的…”
“乖个屁！”主任常年的歪脖子病都被气直了不少，“在考场吃泡面叫乖？”
说到这茬，主任想起什么来：“夏同方，你带手机，在考场吃泡面的事，你等我解决了这件事，我再解决你！”
声音还是凶巴巴的。
夏同方尴尬赔笑。
主任平复了下心情，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在上面一顿操作，随后把手机平放在桌上。
祁璟他们凑近了看。
是监控的录屏画面，右上角还写着期中考试的日期和时间。
监控里，是他们在考第一门英语时，祁璟的笔漏墨了，找夏同方借卫生纸，结果这个神经病把自己的答题卡借给他擦手的画面。
主任指着屏幕里祁璟手里拿着的夏同方的英语试卷：“这不是换卷子？”
祁璟：“……”
夏同方：“……”
夏同方“额”了半天，挠了挠头，结巴地说：“我要是说，这个答题卡是祁璟笔漏墨了，我借他的擦手纸…您会信嘛？”
说完他眨眨眼，试图卖个萌让主任放过自己。
主任莞尔一笑，语气冰冷：“哈哈哈哈擦手纸……不信。”
夏同方收回笑容：“哦。”
善良的好人都是这样越来越少的，他以后再也不大发善心了。
夏同方刚低迷一小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说：“可是我答题卡和卷子在给他前啥也没写啊，之后也没写啊，他怎么抄我的？”
“你不是手机用得很光明正大吗？他不会的题让你用手机搜啊。”主任顿了一下，睨了他一眼，“就算祁璟真的没靠你作弊，可是说出去哪位同学会信？”
“你们俩在考场上又是偷用手机，又是换试卷答题卡，又是传纸条的，出去宣布祁璟没作弊，谁会相信？”
主任叹口气，拿起祁璟的成绩单目光沉沉地看了好几眼，“祁璟，你是特招进来的，你的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但你们在考场上的种种违规行为也确实存在，都被监控录下来了。”
“有人举报也说明人家真的看见了，就算你是白的，在这些证据面前，你也只能是黑的。”
“这次学校的集训……”
“你就别去了，让第六上吧。”
此话一出，其余人皆是一怔。
温暖的屋子里忽地安静下来，只有屋外寒风拍打窗户的呼啸声和墙上钟走表的滴答声还在持续着。
北方的冬天天气很干燥，祁璟被屋子里开着的暖风吹得嗓子发干发痒。
他指尖微不可察的动了两下，而后蜷曲又松开。
祁璟挤出一声干笑。
有人看见他作弊了，他仅用一秒就猜出来是谁举报的。
在这个考场里，和他有过节的，讨厌他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祁璟看看夏同方，又看看板着脸的主任：“老师，既然监控无法证明我没作弊，那我只有一个方法来证明自己了。”
主任抬眼看他，少年随意地坐在凳子上，两条长腿在这狭小的空间有点无处安放的委屈，可他眼睛却很亮，里面有股冲劲。
“什么方法？”
祁璟定定地看着主任，一字一顿道：“再给我一套卷子，我在你们面前重新考一遍。”
主任愣了下：“什么…？”
祁璟重复：“您可以给我找一套新的试卷，难度随意，我在教务处，由您和橙老师盯着重新考一遍。”
夏同方听到这话也惊了，他转头看祁璟，不是哥们，这个逼装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主任视线在祁璟身上停顿几秒，而后笑了：“口气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