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是行政专员小张。入职第五天，她在林晚晴的办公室门口停留了四分钟——不是路过，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走廊里的监控拍到了她的侧脸，表情很专注，像在听里面的声音，又像在等里面的人出来。

第三个是保洁阿姨。不是公司的员工，是物业公司派驻的。但王大锤注意到，这位阿姨的保洁车里多了一个工具盒——不是普通的清洁工具盒，是那种专门放精密仪器的防震盒。他在村里抓了十几年的青蛙，对任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都异常敏感。

王大锤把这三个人的名字和异常行为写在了一张纸上，趁林晚晴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悄悄放在了她的桌上。

林晚晴看完那张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把纸折了两折，放进口袋，继续吃饭。

下午，她去了沈默的办公室，关上门。

“王大锤发现了三个可疑的人。”

沈默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还给她。“查一下小刘的门禁记录。如果他真的在凌晨一点进过数据机房，硬盘里的数据可能已经被拷贝了。”

“如果已经被拷贝了呢？”

“那就放一份假数据进去。”

五

田姓男子的人在第二天上午到了。

他们把数据机房的硬盘取下来，送到专业实验室做取证分析。下午，结果出来了——小刘的卡确实在凌晨一点零七分刷开了数据机房的门，门开了大约十一分钟。在这十一分钟里，大约三点七GB的数据被读取。

“读取了什么？”沈默问。

田姓男子翻着报告，手指在某一页停了一下。“主要是HFRC-2号站的设计图纸。还有ReBCO生产线的工艺参数。陆鸣那边的一些菌株序列也被打开了，但没有拷贝。”

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只有图纸和工艺参数，没有基因锁的数据？”

“没有。基因锁的数据在另一台服务器上，那台服务器没有联网，也没有被访问的记录。”

沈默沉默了几秒。“这说明他的目标不是基因锁，是HFRC和ReBCO。他想知道我们的核聚变进度，想知道我们的高温超导产能。他想卡住我们的脖子。”

田姓男子把报告合上。“小刘已经被控制了。他交代了一些东西，不多。他的上线也是‘影子’。”

又是影子。那个代号像一把没插进锁孔的钥匙，看得见，摸不着，打不开任何门。

“小刘放的假数据，影子会看到吗？”

“会。小刘在被控制之前，已经把数据发给了上线。假数据会沿着他的传输路径一路往上走，最终到达‘影子’那里。他们会以为拿到了真东西。”

“假数据能骗他们多久？”

“取决于他们的分析能力。如果他们的专家水平够高，一个月内就会发现不对劲。如果水平一般，能骗三个月。”

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三个月。够了。”

六

晚上，沈默站在HFRC测试场的控制室里。大屏幕上显示着HFRC-1号站的运行数据，等离子体放电波形平稳，一切正常。

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400

核聚变任务倒计时：347天

[科技树]

能源分支：可控核聚变（节点1解锁中——进度31%）

[团队成员]

核心成员：林晚晴、陈知行、方远、陆鸣

团队技能加成：材料科学+25%，等离子体物理+30%，生物工程+20%，系统集成+15%

银河坐标暴露度：4.1%

百分之四点一。离百分之五的探测器锁定阈值只差零点九个百分点。按现在的上升速度，不到一个月就会突破。他必须在那之前让HFRC的Q值至少跑到一点零。不是想跑多快，是必须跑，没有第二条路。

他关掉界面，拿起手机，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

HFRC-2号站的设计方案，明天上午讨论。

方远的回复几乎是立刻过来的：

收到。磁体系统的图纸我已经看完了。有些地方需要改。

沈默：

哪些地方？

方远：

明天说。打字太慢。

沈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方远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打字。不是因为他不会打字，是因为他觉得打字的速度跟不上大脑思考的速度。基因锁解锁之后，这个差距更大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漆黑，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橙色的光。探测器不在那个方向，它还在近地轨道上沉默地移动，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沈默盯着那片橙色的光晕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控制台前，打开HFRC-2号站的设计文件，继续写。方远说明天讨论，但他想在明天之前把能改的地方先改掉。不是为了省时间，是为了在方远提出那些必须改的问题时，他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窗外的天还黑着。

控制室里的灯还亮着。

他还在这里。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