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西心先离开了，迟回度摘下面具，拇指穿过眼睛的位置松松扣在手里。

刚哭完的缘故，眼眶有些发胀。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负罪感后知后觉又涌上来，他要怎么装作不知情啊？

“啊——都怪苏汉玉！”迟回度愤然，闷闷不乐站起身，甩了几下胳膊活动关节。虽然苏汉玉肯定是不知道他们两个认识，不然早就攻占上他家门。

他重新套上衣服，玫瑰香和女生掌心细腻的触感一下子又浮上脑海。

迟回度微微收颔，是出于本能，又难掩羞赧地拎起衣领，抵在鼻尖轻嗅了几下。

精油在纤维布料间吸了薄薄一层，色调微黯。迟回度的食指在中央向下凹的光滑扣面上打旋，指节曲起漂亮的仄线。

如果是靳西心呢？如果身份调换，发现一切的是靳西心，她会怎么说？

迟回度捋平衣襟，慢吞吞把扣子一粒粒扣上，想象着对方的语气神态，笑起来了。

天啊，她肯定是波澜不惊地眨眨眼，然后说三个字。

——“没关系”。

好像说不上有什么变化，除了迟回度藏了一个没有任何人在意的秘密。他只有自己纠结一下，很快又抛之脑后。

靳西心只会去那最后一次了，无论他之后还约不约人，他们都不会再撞见。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般去买了一瓶玫瑰味的香氛，放在房间角落，慢慢浸透他的生活。

在靳西心的建议下，他不再天天躺在家里刷手机，或者出去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她说他应该找点专业相关的事情做，或者去社区当义工。

迟回度大学学的是宝石雕刻设计，算在地质学的范畴，家里也有相关的自有品牌。他想了想，答应靳西心设计点东西出来。

靳西心说：“你没必要答应我。”

“你监督我，不行吗？”他摆出一副被抛弃的样子，像一款没有主人领养干脆吞巧克力自尽的狗，在天堂里只想得起来曾经被主人摸过脑袋，那一瞬间很开心。

他就是追随快感，追随人群，追随愿意让他追随的一切。他其实没有什么主见，大家做什么他总是跟着，跟别人不一样的小众爱好，如果不是被崔天晓摊开，他一辈子都不会开口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