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涣跟着笑,“万一卖不出那么多怎么办?”
祝安澜轻轻瞪了一眼,“别说那不吉利的话,”手里有钱,不愁吃穿了,他心里头高兴,“咱们这日子可算有起色了。”
迟涣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好,“是呢,等以后赚得多了,咱再起个大房子。”
这个坎才刚迈过去,祝安澜有些不敢想,他们现在手里头的银子还不到三两呢,“这能成吗?”
迟涣看着他,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认真,“又大又敞亮的新房才适合给你住,现在还是太委屈你了。”
他既然敢想,就总有一日要办到,他不想要祝安澜每天跟着他一块儿吃苦受累住破房子。
但祝安澜却丝毫不在意,只道:“哪有那么多委屈,只要身边人一直在,其他的都不要紧。”
…
次日一早,迟涣就又跑了一趟镇上,除了要卖松油灯之外,还要买些粟米面,家里有蜂蜜,祝安澜想要做些蜜糕给两人当个零嘴。
这些日镇上人不多,没夏时那么热闹,快过了秋,果蔬大部分已过了时候,少了许多农户来摆摊。
集市上空了大片,迟涣遛了一圈,没看见什么能带回去的新鲜吃食。
在这摆摊卖东西兴许能卖得快些,但要交摊位金,迟涣没那么多货,才不花这个钱呢。
他在镇上卖了那么长时间的草,早知哪条巷子里的人家富裕些,愿意买东西,出了集市,他就直奔着去了。
巷里没什么人,迟涣提着篮子,清了清嗓子,吆喝道:“松油灯,卖松油灯嘞……”
喊了半天,没听见什么动静,迟涣从篮子里拿出竹筒灌了两口水,正准备继续叫卖。
“松——”
刚起了个头,身后的院门就传来了声音,里面钻出个老妇人,探着头看迟涣,“怎么卖的?”
迟涣走过去,把篮子里的东西给人瞧,“十五文一个,您瞧瞧,弄得可干净了,没什么脏东西,而且装的油也不少呢。”
老妇人低头寻思了片刻,“便宜两个子儿给我吧。”
迟涣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大娘,我这真不贵了,小本买卖。”
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叫你让的也不多,你在这晃悠半天还没卖出去吧,开个张。”
迟涣面上犹豫,想了一下开口,“既然您都张口了,这样,我给你让一个子儿怎么样?”
他们这些散户,卖的本就比去铺子里便宜点。
老妇人敛了下眉,“行吧行吧,给我拿两个,”她指了下面前的空地,“在这等我会儿,我去拿钱。”
没过多久,老妇人就又出来了,背过身数了好几遍,才放心交给迟涣。
迟涣接了钱,笑呵呵地给人挑了两个,“大娘,您拿好。”
妇人接过,转头看了他一眼,往前指了下,“你去那边看看,前阵子有人说要买灯。”
迟涣跟着往过看了一眼,“好嘞,多谢您,这个价你别跟旁人说,是看你和善给您便宜些,不然下次不好做别人的买卖。”
听了这话,老妇人脸上露出了点点真切的笑意,虽说卖东西的都这个话,但架不住听了舒服。
迟涣向妇人指的地方去,吆喝了两声,果然有人买。
这人年纪不大,面皮有些薄,一听是寻常价,连讲都没讲,直接掏了钱,格外爽快地把剩下的收了。
出来一趟卖了不少,将近六十文了,扛包得扛近三十包才赚得来呢,比祝安澜预期的还高了些,想来他回去说与他听,又要高兴的露出几个笑模样了,迟涣这样想着,面上忍不住泛上淡淡的笑意。
他想快些回家去,没有心思逛旁的地方,只记着祝安澜的嘱托,直去粮铺子里买了二斤黍米面。
因着同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认识,没给他拿陈面,照顾着给拿了点新货。
迟涣想着祝安澜一路往回走,嘴角就没压下去过,心里早盘算好了,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人说赚了多少钱。
等祝安澜开心雀跃得不得了时,他再开口:“趁着还没入冬,赶明我再弄点去,还能换些钱回来。”
祝安澜则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更开心了,一脸佩服地惊叹道:“还是你厉害,能赚这么多。”
迟涣光是想着,心里头就美了。
他内心雀跃地推开门,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院里只有大黄在地上打滚,灶房门关着,没见到旁的身影,他故意弄出了些动静,等了片刻还是没人出来,登时就笑不出来了。
他急匆匆屋里屋外寻了一遍,人确是没在家。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迟涣调头去了郭玉芳家,结果别说祝安澜不在那,郭玉芳也不在,连句话也没人给他留。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