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裴斯言一时间明白过来,金雨澍去西班牙的时间节点,恰好在她和他说分手之后。
心里泛起一阵愧疚。
他无缘无故被甩,远走他乡,大抵是失意非常。
毕竟绝情如她,也在分手后背地里哭了好几场。
裴斯言在心里遗憾着,那是一个已经养成的完美男友。那么温柔体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那么大众情人。那么大。
还有,刚刚金雨澍在厨房,细致地把水果切块,修长手指轻轻滑过刀面,把香甜欲滴的水果归置在精致的玻璃瓶中。
手指也因碎裂的果肉沾湿。
瞧瞧他的手指。
被金雨澍那双此刻并不凌厉的眼睛盯得局促,裴斯言抿了抿嘴唇,“咕嘟”把食物咽下。
她只眨眨眼睛,身体微微凑近桌子,让脸离他更近,“我哪有装无辜啊,我就长这样,你再看看呢。”
此刻两个人的眼睛都十分清白,却又渐渐演变成一场交锋,誓要比比谁先败下阵来。
眼神继续交缠,微微颤动的不止裴斯言的瞳仁,还有对面那个人的喉结。
良久,金雨澍像是回过神来,声音像一盆冷水:“裴斯言,你这水灵灵的无辜表情对别人使可以,对我已经没用了。”
金雨澍无奈摇了摇头,起身把裴斯言的碗筷叠在自己的碗上,一起收走,走向厨房。
裴斯言跟到洗碗池旁边,扒着台面边沿看他。
“我哪有故意装无辜啊,你这是对我的偏见。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心眼的女孩子。”
金雨澍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语气没什么起伏:“这句话里面我只同意你说你是女孩子,你稍微后退一点,不要耽误我洗碗。”
“那要不我洗吧。”裴斯言作势挽起袖子。
“不用。”
“那我也不能吃你的用你的,什么也不干。”
“你可以的裴经理。”
这会儿又突然叫她裴经理,裴斯言心下觉得莫名,却也不服输地还嘴:“那不太好吧金总。”
“你洗不干净,什么都不做就是帮我。”
“我现在又不是以前了。”
“我不需要你证明这个。”
“喔,反正我是坏蛋这件事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对,”金雨澍把水龙头拧小了些,进一步肯定道:“没错。”
“一个机会都不给,金雨澍,你可真无情。”
金雨澍擦了擦手,侧身双手叉腰,又气又无奈地看着她:“这句话应该你说吗?”
话题又转回来,裴斯言纵有三寸不烂之舌,面对这个问题还是理亏。
无情地一脚把他踹开的坏女人。
“所以,你刚去西班牙的时候因为这个很困扰喔?”
“非常。”
“那你哭了吗?”裴斯言此刻的表情分明不是关心。
“……你管我?”
“那是哭了呀?”裴斯言微微凑近一点看他的脸,表情从玩笑变得认真关切。
“你再得寸进尺,信不信我就把你赶出去?”窗外黑云压城,树浪摇摆,台风即将登陆。
“才怪,我今天就算是一只小猫小狗,你也不会赶我的。你可以说点更实际的来吓唬我。”
“首先,小猫小狗可比你可爱一点,其次,人家市分行的经理也没做错什么,我就把账户转走了,虽然我不是什么超级优质的客户,可人家好歹也是好言好语地挽留了几次,现在想想挺抱歉的。要不——”
“OK,你现在吓唬到我了。我打住。”
裴斯言见金雨澍话多了起来,还看到他嘴角的笑意,一时感到更加安心。毕竟这个台风天,所有人都希望是个相安无事的平安夜。
“好好好,我台风天值班,你就和前男友在家里调情。”晁汐看了裴斯言十几行的临场直播报备,愤懑地回复。
阿言:对吧我也觉得像调情,但其实吧,我觉得调调情就好了,无趣的生活里面偶尔有这么一两下还挺解压。
汐:都到人家里了,你居然没想,别的?
阿言:有想的madam。只是啊,我觉得这个事情太奇怪了,怎么会做了就还想再来呢?
汐:还能为什么,因为吃到好的了,如果是大树挂个小辣椒,你猜你还想不想?
阿言:有道理,可是如果被他拒绝,我还怎么做人?
汐:那就看你是想做人还是想做人喽?
阿言:……
裴斯言熄掉手机屏幕,走进金雨澍的浴室,用了他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就是那款淡淡的木香。
现在他们闻起来是同一个香味了。
此刻穿着他的T恤,领口自然宽大,小面积露出白皙的脖颈,衣摆垂到大腿,虽说这个长度足够安全,可他们毕竟已经不是情侣,再这样穿出去多少显得居心叵测。
她想发生点什么吗,其实是想的。她喜欢他的身体。可越是想,越是不想暴露心思,越想遮掩。
“裴经理下班还不忘穿着西裤,真是敬业。”金雨澍在客厅开着篮球赛回放,一边查看工作消息,瞥见裴斯言洗漱后的穿搭后如是评价。
裴斯言自己也觉得好笑,宽大T恤下面一条修长的工装西裤,上半身是rapper下半身是banker,这打扮还是太新潮了。
“那没有这裤子岂不是太性感了点?”裴斯言抢白道。
“有这么夸自己的么,再说,”金雨澍喝了口冰水,喉结再次轻轻颤动,“又不是没看过。”
“……”裴斯言难得也有接不上来的话,但她回忆起来,心下又觉得并不奇怪。金雨澍这个人的风格就是这样,平常彬彬有礼极为克制,和在‘那种’时候完全不一样。
情浓之时,裴斯言总是失控缱绻到连语言都组织不起来。
至于金雨澍,他可太敢说了,最讨厌的是,他最喜欢问句,总是一边耕耘一边迫着裴斯言回答。
他敢问,裴斯言都不敢答,又羞又毫无招架之力,偏偏又觉得他的声音好听,直到连他的声音都听不见的那一刻。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方便怎么来。”金雨澍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直白,略显失礼。
“我知道。”裴斯言点点头,坐在长沙发的另一头。
“你要的酒好了。”
茶几上,玻璃瓶里的酒被水果浸成了莓果色,橙片和苹果沉在瓶底。
裴斯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香在舌尖轻轻泛开,红酒的涩被泡得只剩一点余韵。她咂咂嘴说:“好喝,尤其是这个回甘,酸甜还悠长。”
“挺厉害,还能品出些门道,你现在酒量不错?”金雨澍说。
“也是练出来了。”裴斯言不置可否。
“怎么练,在酒局上被逼着喝酒然后吐了又喝那种练么?”金雨澍举着杯,盯着玻璃杯里的果酒,视线里裴斯言也成了莓果色。
“虽然大差不差是这样,但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狼狈啊。”裴斯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