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上药呢?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玉临风端着点心盘子,倚在门框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叶淮冷飕飕瞥他一眼:“有事说事。”
玉临风把点心放下,桃花眼亮晶晶:“云相明日回府。还有个更有趣的消息——云来客栈天字一号院,住了个神秘人,出手阔绰,深居简出,身边护卫使北地弯刀,最重要的是,” 他拖长调子,看我一眼,“他在打听十年前京城姚家旧事,以及……手腕有枫叶印记的女子。”
我手腕的印记莫名一烫。
叶淮眼神骤利:“赫连煌?”
“不像。” 玉临风摇头,“赫连煌行事张扬,此人却藏头露尾。而且,他为何打听姚家旧事?”
线索又多了一条,扑朔迷离。叶淮决定先按兵不动,明日设法见云知意。他竟拿出了玄影令。我提议用自己做饵去会会那神秘人,被三个男人异口同声否决,那整齐划一的架势,活像我提议去炸皇宫。
行吧,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我默默啃着雪花酥,真好吃。
夜里,我又梦到了那个紫衣撑伞的背影,温和清润的声音说:“活下去……等我来接你……” 是云知意吗?
没等我想明白,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被官兵包围了。
领头的是云州守备将军,邬然奎。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第五世记忆的锁。
第五世碎片:治河工地上,我是唯一的女账房,他是刚正不阿的实干官员邬然奎。我们一起啃硬馍,一起熬夜对账,一起在漏雨的窝棚里分享一个烤红薯。他的手很糙,掌心有厚茧,但为我挡开砸下的木头时,稳得像山。我们相爱了,在满是泥土和汗味的工地上,笨拙又赤诚。河道总督贪墨,偷工减料,黄河决堤,尸横遍野。我和他冒死拿到铁证,却被追杀。断后时,他死死拉着我不放,眼睛通红:“晚秋!要走一起走!” 我掰开他的手,把证据塞进他怀里,笑着说:“邬然奎,你得活着,把那些蛀虫都揪出来,替死去的乡亲,也替我,报仇。” 箭矢破空的声音,很疼,河水很冷,很浑……
对应现代职场记忆碎片:我是财务,发现高管巨额贪腐,暗中收集证据。交接证据给信得过同事的那晚,被高管雇的打手堵在车库。证据被抢,人被打得蜷缩在地,骨头可能断了,很疼。他们诬陷我盗窃机密。那个我一直以为可以信赖的同事,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我……
混乱的疼痛记忆让我瞬间白了脸,心脏抽紧。叶淮立刻察觉我的异常,扶住我手臂:“晚晚?”
“是他……” 我声音发颤,“第五世轮回……把我丢进黄河的……邬然奎。”
叶淮脸色骤变,玉临风笑容敛去,沈清沅指尖银光一闪。
“快走!” 玉临风当机立断,让我们从后门撤,他去拖住邬然奎。临走前,他深深看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我熟悉的玩世不恭,也有一丝罕见的凝重。“小晚晚,别怕。”
我们仓皇躲进另一处安全屋,但这里也不安全。叶淮做出了疯狂的决定——去云来客栈,找那个神秘人!
赌了!第九世了,不就是赌命吗?我熟!
易容,混入人群,避开盘查,摸到云来客栈后巷。一个伙计打扮的中年男人鬼魅般出现:“主人有请,只见手腕有枫叶印记的姑娘。”
叶淮要跟,被拦下。我拉住他袖子:“信我一次。”
他盯着我,眸色翻涌,最终松手,只哑声说:“小心,有事就喊。”
我跟着伙计上楼,踩在柔软地毯上,心快跳出嗓子眼。暖阁里,熏香淡淡,临窗软榻上,斜倚一人,月白锦袍,银狐轻裘,脸色苍白如纸,正望着窗外兵荒马乱。
他缓缓转过头。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我血液几乎倒流,四肢冰凉。
第七世碎片:我是将门庶女,他是光彩夺目的嫡兄轩炫。情愫在禁忌中滋长,像暗夜里疯长的藤蔓。他教我骑马,带我偷溜出府看灯,在祠堂后的老梅树下,笨拙地吻我,说:“晚晚,等我,我一定带你走。” 家族要把我送给年迈暴戾的王爷为妾。私奔计划泄露。出嫁前夜,我穿上鲜红嫁衣,在祠堂前点燃了火盆。火很烫,浓烟呛人,但比不上心里冷。我想,这样也好,他不用为难,家族不会被牵连。火光冲天时,我好像看到他目眦欲裂冲过来的身影,还有他绝望的嘶吼……真难看啊,轩炫,别哭……
对应现代职场记忆碎片:我呕心沥血拿下公司里程碑式大单。庆功宴上,我的直属领导(那个我曾视为父兄的人)当众宣布,功劳主要是他新来的亲信(他另一个亲戚)的,我只是协助。我当场质疑,被他厉声斥责“没有团队精神”、“不顾大局”。所有人都在笑,或沉默。那杯庆祝的香槟,真苦啊。
轩炫!第七世那个让我爱恨交织、最终心灰意冷自焚而死的嫡兄!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随时要断气的病秧子模样?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淡的笑,妖异,危险,眼里却像藏着万年不化的寒冰,和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楚?
“晚晚,” 他开口,声音低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勾魂摄魄的磁性,仿佛深夜电台的男主播,专门哄骗无知少女,“好久不见。不,或许,我该叫你……林姑娘?”
我下意识后退,手腕处的枫叶痕,却在这一刻,灼烫得惊人! 不仅如此,我甚至能感觉到,楼下叶淮的方向,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同源般的冰凉悸动。
这破印记,到底还连通了多少个“前世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