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没有多想,把有些潮湿的护身符拿回来戴上,长舒一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丢了。”
“今天早上在门前看见的,”夏箛酩笑笑,“没想到这么巧,竟然是你的。”
他让开位置:“要不要进来坐坐?我上次还答应给你画了呢。”
安槐有些犹豫,昨晚看见的场景还在眼前:“我昨晚……”
夏箛酩微微歪着头,神情漂亮又无辜:“怎么了?”
“没事,”安槐迈进房子,“我终于可以看见我的画了吗。”
夏箛酩把玫瑰花交给管家,意外的是,管家已经不是凌晨看见的中年男人,而是另一个打扮相同的男人。
夏箛酩主动解释:“我有两个管家,轮班制。”
安槐点点头,跟着他上楼。
“你想喝点什么吗?茶还是咖啡。”夏箛酩和他闲聊,“你是第一个来这的客人。”
“我的荣幸,”同一片住户区的户型都差不多,除非住户自己装修。安槐估摸着是昨晚自己看见房间的位置,放缓脚步。
在前面引路的夏箛酩也停在房门前,转过头冲他歉意的笑:“画室有些乱,请见谅。”
安槐表示不在意,看他缓缓推开门——
想象中的绳子并没出现在眼前,只有随处摆放的画框,绘画工具到处都是,墙上,地上粘着大片的颜料。
安槐绕开地上暗红色的一片,忍不住抬头扫视,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在这里,”夏箛酩走到窗边,拿起一幅已经包好的画,“我原本打算给你,一直没找到时间。”
他剥开泡沫纸,“希望你喜欢。”
看照片远不及看实物来的震撼,安槐眼睛睁大:“好漂亮……”
夏箛酩把画给他:“在我看来,我没有画出万分之一你的美貌,这是一幅残次品。”
他深绿色的眸子盯着安槐的脸,露出欣赏之意:“你长得很漂亮,真希望……”
安槐没听见他的下文:“什么?”
“希望我没有残疾之前就遇见你,”夏箛酩看着自己的断臂,带着点遗憾,“我的常用手断了。”
安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袖子空落落。
画家失去手臂,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安槐转移话题,“我有手也没你画的好看,你这盆绿萝养得不错。”
绿萝摆在窗边,叶片翠绿舒展垂向地面。“你怎么不挂起来?”安槐看见花盆上有钩子,下意识抬头,看见天花板上装着一个折叠铁钩。
目测牢固程度可以勾住一个成年人。
夏箛酩捏着叶片:“昨晚用它画静物,还没放回去。”
安槐啊了声,看夏箛酩的目光有些复杂,“嗯,挺好的。”
夏箛酩重新把画包好,方便他一会拿走:“我带你继续看看?”
画室是有几个房间打通形成,面积很大,安槐还想着自己的怀疑,点头说好。
“这些是我没出事之前画的,”夏箛酩带着他走到墙边,“你喜欢哪副?”
安槐对绘画研究不多,看了半晌犹豫道:“这是……印象派?”
夏箛酩挑眉:“没错,我的启蒙老师喜欢印象派,我受了她的影响。”
安槐挨个看过去,由衷感叹:“每一幅都很好看,但我知道的不多,没什么专业性评价。”
“又不是研讨会,”夏箛酩失笑:“后面也有。”
再往后走,画的风格陡然一变,安槐看着一副阴天的庄园,乌云带着浓重的压迫,庄园呈黑色,像一座……监狱。
“这是我用另一只手画的,”夏箛酩抬手抚摸,“是不是很丑?”
“我看不出来,”安槐诚恳道,“我觉得它和之前的画一样,是我达不到的高度。”
夏箛酩摇摇头:“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技艺生疏,”他的身影看着有些失望,安槐再次转移话题,看向房间最深处足足占据一面墙的画,上面用白布遮盖。
“这幅画画的什么?”
“是我的老师,”夏箛酩没有要让人看的意思,“她很早就去世了。”
“她是对我影响最深的人。”夏箛酩语气怀念,“小时候没人喜欢和我玩,只有她愿意教我画画。”
“先生,”管家敲门打断他的回忆,“楼下来客人了。”
祁盏星跟在管家后面,看见安槐很不满,“整天乱跑。”
安槐趁机和夏箛酩道别,“这是我侄子,醒了找不到我,那我就先走了。”
夏箛酩嗯了声,“下次见。”
安槐摆摆手,拉着祁盏星赶紧走,“谢谢你的画,我很喜欢!”
回到家关上门,祁盏星满不高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自来熟,到处交朋友。”
安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见过他。”
他压低声音,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怀疑,昨晚上吊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