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淋雨了。
安槐和他道谢,快步走到门前输入密码,点确定时,他手指微顿,最后还是摁下。
房门打开,借着阴天的光隐约能看清里面的摆设,靠近沙发的位置有一处鼓起。
安槐打开手电筒,往前挪了几步,确认那人是祁盏星,终于松口气。
祁盏星侧躺在沙发上,雨水濡湿身下的羊毛垫,他抬头挡住探来的光,嗓音沙哑:“你来这干什么。”
“找你,”又惊又担心,安槐语气也不好,“为什么不回消息?”
祁盏星哑声让他把手电筒关掉:“关你什么事?”
安槐深吸一口气:“我们聊聊下午的事,因为我刚恢复,大姐对我太紧张,所以有些着急。”
“我不知道她让你跟着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会配合你,我知道你要自由……”
安槐解释了一堆,意外祁盏星怎么连个反驳的话都没有,纳闷探头,“祁盏星?”
后者歪倒着一动不动,鼻息粗重。
安槐伸手探到他额前,被烫的缩回手:“发烧了!”
他拍开房间灯,医疗箱就在茶几上,应该是祁盏星也发现自己发烧了,想找药吃。
安槐粗略扫了眼日期,所有药都过期了,只能给医疗队打电话。
等人来的时候,他打湿毛巾给祁盏星擦脸,对方满不情愿躲开,嘴里还念叨什么。
安槐凑近听,发现他在叫“爸爸”。
似乎是得不到回应,祁盏星越来越不安,额上的汗越来越多。
安槐没办法,只能哄着:“爸爸在呢。”
有了回应,祁盏星安静下来,抬手抓住安槐的手腕,小声说:“我高中毕业了。”
“爸爸知道。”安槐给他擦脸,“你考上了C大。”
“没人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你也没来,你答应好我的。”
祁盏星开始胡言乱语:“老师说明天要开亲子运动会,妈妈还是要工作吗?你可以和她离婚吗?”
“……”安槐沉默,最后捏紧嗓子:“妈妈也在呢。”
祁盏星侧过头:“妈妈?”
“妈妈在呢。”安槐又当爹又当妈,“你好好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祁盏星安静下来,歪着脑袋一动不动。
安槐看着他,最后把他额前打湿的发拨开,露出沉睡的一张脸。
与平常的戏弄促狭不同,此时这张脸带着点本该属于这个年龄的倔强和稚嫩。
安槐叹口气,等医生来了要输液,祁盏星还是抓着他不松手,又开始叫爸爸。
“在呢,爸爸在。”安槐示意就这么扎针,慢慢拍他的后背,顺嘴哼哼摇篮曲。
等情况稳定,安槐才小心拨开他的手。
好在就是淋雨发热,医生叮嘱注意事项,安槐一一记下,又把要吃的药提前准备好,站在门口发出今天的第无数次叹息。
昏昏沉沉中,祁盏星闻见一股香味。
眼皮沉重得像是被挂上铅球,他费劲睁开,先看见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祁盏星眨了眨眼,半天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吵架、淋雨、回到这间房子……
令人难以忽视的香味强行把他拽回来,他侧过头,看见厨房的料理台边站着一个瘦高的人。
安槐正犹豫小菜要咸鸭蛋还是要凉拌土豆丝,余光扫见祁盏星坐起来,随口问:“想吃鸭蛋还是土豆?”
祁盏星愣了下,半天才回答:“鸭蛋。”
“洗手来吃饭,一会还要吃药。”安槐把白粥盛出来端到桌子上,才看祁盏星慢吞吞在桌子边坐下。
生病的小狼崽子没了之前的锐利劲,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两人沉默无言相对吃饭,直到安槐把鸭蛋磕开小口,用筷子戳了个洞,倒放在碗上空。
金黄色的鸭蛋油慢慢流出,一点点掉进碗里,白色的粥渲上颜色。
“有人对我说,感冒了要吃浓缩的鸭蛋精华,”安槐把流干净的鸭蛋放在他面前,“快点好起来吧。”
蒸腾的热气熏得眼眶有些热,祁盏星拉过碗,恶狠狠道:“这都是骗小孩的。”
“你不是也是小孩吗。”安槐不在意,“刚才医生说你没满十八岁,只能用小孩药。”
祁盏星吃粥不说话。
安槐得寸进尺:“我们坐拥一条街的祁少爷,原来还是个小朋友。”
“你真的很烦。”祁盏星想摔筷子,又放下,“不吃就走。”
眼看着他有点精神,安槐笑笑,继续吃饭。
外面还在下雨,两人只能在这睡一晚,祁盏星不情不愿,最后还是给他指了房间,自己去另一间房。
半夜,,外面风吹雨打,吹得纱帘一个劲的动,安槐换了床有些睡不着,起身接了杯水,边喝边想把窗户关上。
窗外树影晃动,对面的房子还亮着灯,安槐下意识看了眼窗户上的影子,眸子瞬间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