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在安槐的陪同下，祁盏星终于不情不愿地上学了。
“这里面有果汁，还有小零食。”阿姨叮嘱小孩似得把东西装进小书包递给安槐，“不要忘记吃。”
安槐接过背包，又把祁盏星的专业书放进去，打扮得像是他才是要上学的那个。
路上，秘书和他约定课前先去会议室商量基金会的事，然后再去上课。
会议室在崇文楼，安槐曾经在那勤工俭学一段时间，刚抬起脚又迅速收回，故意问秘书：“崇文楼在哪？”
祁盏星看着他一本正经和秘书沟通完，轻轻嗤笑。
“在这边，”第一次做这种项目，安槐有些紧张，忍不住开始审视自己的穿着。
白半袖牛仔裤，还背了个嫩黄色的书包。
怎么看都没有老板风范，应该穿西装，那又有点太正经。
安槐寄希望于有过做生意经验的人：“盏星，你谈生意穿的什么？”
祁盏星看穿他的小心思，故意道：“黑衬衫配黑裤子大背头金手表，这种场合得正经点。”
安槐更加焦虑，强行把书包塞给祁盏星，嘟嘟囔囔地背诵提前整理好的会议大纲。
祁盏星唇边勾起细小的弧度，晃晃荡荡跟着他走进了会议室。
为了不迟到，他们特意提前半个小时从家走，然而到的时候办公室已经坐满了人，见他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秘书站在他身侧，挨个为他介绍：“这是周校长，这位是王副校长……”
安槐也就在演讲的时候远远见过他们一次，各个挺着啤酒肚，居高临下指点江山，如今这些人各个穿着西装，还精心做过发型，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祁盏星已经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玩手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闲散姿态好比在家。
安槐看着他，无端感觉自己穿着也没什么问题，只要最后合作谈好就可以。
他硬着头皮寒暄，在中心位置上坐下，随后听秘书讲基金会的PPT。
经过安槐和秘书会的商议，最终确定基金会的名字为：“创世者大学生创业基金会”。
机甲风的艺术字带着中二气息刚横在屏幕上，安槐便听见祁盏星短促的哼笑。
顾不上他的嘲笑，秘书继续往下讲：“基金会的主要对象是在校大学生以及应届生。”
“申请方式是直接和主理人祁先生联系，经过团队核查后决定是否给予帮助。”
他展开潜在用户的预测图，首先便是顾行筠的头像。
“首先是微笑木偶症的投资……”秘书刚说完，安槐便看见座位上有人面面相觑。
对方还有些顾虑，等秘书讲完才开口：“祁先生，我觉得这个项目很好，但投资微笑木偶这个……顾行筠还是个学生，经验不足，不如投我们学校的实验室。”
安槐记得这人是C大医学实验的总负责人，白芍曾经说过顾行筠被人赶出实验室，他应该是知晓的。
校长沉吟后开口：“是啊，小顾确实优秀，但是经验不足，自己在实验室里恐怕研究不出什么。”
他看着安槐，状似关心：“而且基金会全部事务都由祁先生打理，是不是有些累？学校也可以出力。”
话虽没明说，但安槐却懂他话下的意思，要是学校对基金会一点不沾手，还怎么捞钱。
“当然是需要您配合，”安槐示意秘书往前翻PPT，“这不是写着吗，需要您发现校园里的潜力股。”
这工作就像是强迫大学生写的职业规划，想起什么写什么，毫无有效度。
校长卡了下，实验室负责人又把话题转移回顾行筠：“顾行筠没有什么投资价值……”
“稍等，”安槐叫停，“基金会的服务对象是大学生，那就代表所有大学生都有投资价值。”
负责人辩解：“投资价值也有不同，与其低收益，不如投资更有潜力的团队，我们学校还有很多……”
安槐四平八稳半点不受影响：“感谢您的建议，等会议后我们会认真考虑。”
负责人还想说些什么，秘书已经在走下一个流程，只能闭上嘴。
等结束，校长还在和负责人一左一右说服安槐在项目里添加学校实验室，安槐笑容依旧打着哈哈，就是没准信。
最后还是祁盏星说上课要迟到了，强行把人拽走。
“上课前十五分钟不到教室算迟到，”祁盏星挑眉，“这是学校新增加的规定。”
刚出的时候很多学生不愿意，被学校以整顿教学秩序堵嘴。
校长再无奈，也只能看着两人走远。
副校长站在他身边，意味深长：“这次的投资人有些不一样。”
校长背着手老神在在：“让他折腾，等黄了再找他吃顿饭，给个台阶下。”
走远了，安槐后知后觉有些紧张：“我表现怎么样？吐字清晰吗，声音发抖吗？”
“未来福布斯排行榜潜力股。”祁盏星递给他一片口香糖，“一秒几千万的生意。”
安槐放下心：“那就好。”
两人闲聊着到了教室，还有三分钟上课，教室里已经坐满人，老师还没来。
“刚才主任巡查，没来的都被记名了。”邻近桌的同学自来熟，同情看他们，“三次就算挂科。”
祁盏星无所谓：“反正怎么都会挂科。”不是迟到就是旷课，又或者期末缺考。
安槐不忍看他上课第一天就这么特立独行，勉强找补：“他的意思是这才第一次……”
同学点点头，多看他们几眼。
祁盏星学的是金融，内容复杂无趣，没一会就披着衣服睡着了。
安槐掩耳盗铃地把他衣服往上提，盖住脑袋，希望年过半百的老教授别看见他，自己认真拿着小本子记笔记。
大一的课比较满，下节课是公共课，也是最多人逃的课。
下课铃声响，祁盏星出教教室门，想也不想往楼下走，被安槐拽住：“你干什么去，下节课在楼上。”
“睡觉，”祁盏星活动手腕，“桌子不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