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够后,马阳子跃下高台,飞身上马,策马到了两人跟前,抱拳。
马阳子:“人人都说赵将军的军帐里有位娇人,既是将军的榻上之宾,又是将军的军师。今日得以相见,仿如天人。赵兄有福,马某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赵司瑞和水含月同时抱拳,相谢。
马阳子:“赵将军,夫人,在这之前,我曾跟将军说过,我将研究一个新阵,作为贺礼送于你们,以表达我对你们新婚的祝福。现在,我的大阵完成了,就看将军今晚能不能破。”
赵司瑞笑道:“马兄,今晚我带新夫人,为的就是来破你的大阵。”
马阳子狡黠一笑:“赵老弟,恕为兄多嘴一问,洞房了吗?如果没洞房,那可不行。得先洞房,再破阵。”
水含月俏脸一红,微微低了低头。
赵司瑞放声大笑:“马兄放心,于我而言,洞房是头等大事,月儿是首要之人。其它,都是次要的。而破马兄的大阵,是次要之事中的首要。”
“哈哈——!”马阳子狂笑。
鼓声起,号角吹。
赵司瑞带着水含月,冲进万人阵中。
他们身后亦是千军万马,马头上系着的红绳,成了月光下最耀眼的一景。
冲在前面的两位红衣男子,如同两团影子,眨眼前,没入黑色军队之中。
大阵中马阳子的人无论如何变换阵形,带着红绳的马儿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它们载着主人,绕着变换的队形,截断所有的汇合,生生将整体统一的大阵,分隔成了无数个小块。
“化整为零,诸个破之。”
虚空里一声呐喊,穿过千年时光,踏碎前尘旧梦,赵司瑞的声音传来。
渥丹打了个激灵,猛得睁开双眸。
“颜如,我知他们在哪里,跟我来!”渥丹大喊一声。
渥丹凌空,红影前冲;颜如起飞,蝶军紧随。
阴沟寒渊之上,浊气翻涌如沸,千年不散的怨急之气中,一座高台,高台之上身着破烂铠甲的将军,正在指挥。
马阳子立于阵眼,双刃向天,撕裂阴云,上万枉死之魂,轰然结成万人大阵。
阵中鬼影幢幢,哭喊声,嘶叫声,震耳欲聋。
无数残魂断臂,破碎鬼影穿梭交织,腥臭血雾裹挟着蚀骨阴风,肆虐八方,每一缕风里似乎都带着永世不得轮回的滔天恨意。
渥丹飞至阵南,调动红影,分而围之,将鬼影环绕。
颜如飞至阵北,驱动银蝶,化作条条银链,将鬼影困住。
渥丹吐了口气,飞身进入阵中,红影身形融于漫天黑雾与鬼影之中。
渥丹双脚未落地,凭空飞出一匹枣红大马,马头上系着一条红绳,向渥丹飞来。
渥丹飞身上马。
高台上的马阳子似乎一愣,脑海深处一闪即过的某个场景,与阵里的场景竟完好的合为一体。
渥丹坐于马背上,他没有杀鬼魂,他的影子军团也未动杀机,只是绕着鬼影急转,像一条条火蛇。
渥丹红衣垂落,衣袂不扬自沉,眉眼覆着一层淡漠冷霜,周身萦绕暗影之力,静谧而恐怖。
渥丹就那样远远的盯着高台上的马阳子。
马阳子眼神变得迷茫,但也只是一刹那,紧接着便是凶戾之光。
他长吼一声,双手举刀,向虚空之中砍去,边砍边喊:“众将士,听我指令,魂升,阵起!”
那些原本被红影困住的鬼影,突然像被施了法,狂吼乱舞,撞破红影,四散而去。
千万厉鬼,铺天盖地,与红影交织在一起,难分胜负。
渥丹终于抽出了银刀。
他指尖泛白,周身暗影骤然暴涨,化作万千红影利刃,无声无息将阴风中的鬼影割裂。
红马扬蹄,渥丹飞起,银刀出,划出无数道银色弧线,将黑雾劈开。
飞扑而来的枉死鬼魂,被那道银光之气寸寸碾碎,可下一刻,重又聚拢成形,再次猛扑。
渥丹冷笑一声,又送出数刀,银光满天,化作无数银色星子,伴着红影将鬼魂团团缠住。
渥丹收刀,落地,左手五指展开,修长的手指旋转一圈,煞气聚拢。
一手攥着幽冥煞气,一手攥着驱魂银刀,影煞步履从容的向前走去,踏碎层层鬼雾,所过之处,翻涌的阵纹一点点暗淡。
“赵司瑞,我要杀了你!”马阳子狂喊。
鬼影再次疯狂扑杀,却再次被红影纠缠,大阵的绞杀之力减弱。
渥丹慢慢前行,向着高台走去。
那些冲破红影的鬼影绞在一起,向渥丹猛冲,可惜冲到渥丹身上,如泥牛入海,被渥丹周身的暗影化解殆尽。
绕,缠,收,压,大阵南侧被牵住。
“铮”,突然一声琴响,自阵北传来。
马阳子一惊,再看时,红影一闪,他面前已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