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煞点头。
三道影子,一晃,入水。
颜如从未如此难受过。
进到水里,突然有股强大的吸力从水底冲来,令他毫无招架之力,被那股吸力拉扯着,冲向未知的红黑交结的最底部。
“颜如!”渥丹惊恐焦急的声音响起。
但那个声音像极了耳边一个不经意的水泡突然破了,颜如也只是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便跌进了红黑交替的梦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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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似血,映照着黑色大地上真正的血河,血河里或躺或趴,无数黑色的铠甲尸体。
不远处,一个青衣身影背对着他。
颜如大声质问:“太子殿下,你疯了吗?他们已经投降了,为什么还要屠杀俘虏?你答应过元帅的,你难道忘了吗?”
被称为太子的人身体未动,如一具石雕,声音淡淡:“水含月,我说过,如果你答应我,我会放过他们。但你没答应,所以,我很生气,必须杀他们,以泄我心中之愤。”
颜如气得嘴唇哆嗦了一下,怒道:“太子殿下,你,你明知我跟元帅已成亲,你也知我跟元帅的感情,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不要跟我说那些,我也不管那些,我是甘国太子,是甘国将来的皇帝。答应我,你就是将来的皇后,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没有名分的房中客?”青衣男子怒吼的声音。
颜如无奈叹息:“殿下,你这样大开杀戒,是要遭报应的。老元帅镇守西陵,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虽然其国多次冒犯,但也只是小打小闹。圣上有谕,只要不起大冲突,不能轻易动兵。可这次,你斩杀俘虏近万人,让元帅如何向圣上交待?其国一定会举全国之兵力向我们发起进攻,到时怎么办?”
太子冷笑:“怎么办?来多少杀多少。难道我堂堂甘国还怕那一个小小的其国不成?再说了,是他们侵犯在先,遭斩杀,是他们罪有应得。”
颜如觉得,跟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讲理,实在浪费口舌,他闭了口。
就在颜如打算沉默时,他脚下的血水突然动了,无数只惨白枯骨向他伸来,手之后是头,然后是身子,皆是白骨。
颜如大惊,整个人跳了起来。
在跳起的瞬间,他的双脚竟被一只枯手抓住了,然后是一个骷髅头,头上的嘴含住了他被抓的脚。
颜如大喊一声,双脚用力一蹬。
枯手和骷髅头竟被他蹬没了。
再落下时,颜如觉得一阵眩晕,好像跌进了一个无法预知的世界里。
他睁开双眼,眼前是一位高大的玄衣男子,那男子竟也背对着他,好像正在跟一个将军打扮的人讲话。
玄衣男子:“你说什么?军师跟太子……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将军:“末将看得真切,太子殿下把军师,搂进了怀里,而且,而且还亲了军师。”
军师?军师又是谁?太子殿下难道不是刚才杀死近万名俘虏的那位吗?他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一会儿又亲上军师了?
不,先等等,不是我,太子殿下口中喊的名字,叫,叫什么来着?对,他喊的是“水含月”。
颜如长长地松了口气,刚想开口,玄衣男子发怒了,他一拳竟将旁边的桌案给击碎了。
颜如吓了一跳。
好大的手劲,此人武艺定是超群。
玄衣男子怒声道:“去,把,把那两个不要脸的家伙,给本帅押来!”
将军:“元帅,您忘了吗?他们已经上战场了,太子殿下亲自上阵,杀敌立功,这也是圣上的意思!圣上近来身体欠安,相信太子不久要登基,这是他登基前的历练。”
什么?这位就是元帅?太子殿下与军师去了战场?
刚才的自己,被太子称为水含月的,难道就是军师?那么,眼前的这位就是镇守西陵的大元帅了?
颜如终于明白,太子这是在登基之前出来历练,挣些军功,好服众,但他却背着圣上和元帅,对俘虏开了杀戒。
颜如有些不解,有些糊涂。
让我经历这些干嘛?跟我有关系吗?
如此一想,颜如上前一步,想开口,结果往前一步,那种晕眩之感竟再次袭来,他再次跌入了未知的恐怖黑暗中。
这次的未知黑暗太久,明明是黑暗,他却能于黑暗中看到流动的血红,耳边有无数细碎却足以穿透人耳膜的不可捉摸的怨恨诅咒声。
颜如大口喘着气,想睁开眼,想喊话,可双眼难睁,双唇难启。
他只好动用双脚双手,用力踹,用力扒。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从后面向他伸来,然后,他的整个后背被裹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颜如终于喊出了口,惊呼之后,他猛得睁开双眼。
红黑交替的流动液体里,倒插着无数罪骨碑林,碑身上刻满了往生魂魄的罪状,锁链缠绕,死气森然。
“颜如,你怎么了?”身后传来渥丹焦急的声音。
颜如心下一松,长长的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