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归墟入幻

“颜如，你来了？”

颜如刚一出现在归墟之处，渥丹便急切地迎上前相问。

颜如呵呵一笑：“来了！”

虽然回了渥丹的话，颜如却没敢看渥丹。他还在想冥帝问他的话，也在想他回答冥帝的话——他喜欢的人是渥丹。

不远处的霍青也过来了，亦是一脸焦急地发问：“颜如，陛下留你何事？”

颜如俏脸一红，不知如何回答，可又不能不答，只好含糊地回了两个字：“无事！”

颜如原以为霍青不会再追问，没成想，霍青竟追问了：“不可能无事，如果无事，陛下大可以当着我们的面问话，为何独独留你？”

颜如张了张嘴。

渥丹皱了皱眉——大概是因为霍青的疑问，然后开口道：“颜如，无事就好，现下最要紧的是进归墟查看。”

颜如呵呵了两声，道：“渥丹，你说得对。但既然青哥问了，那我就——说实话吧！”

颜如已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了一段假话。

颜如：“我第一次见陛下，当然，他也是第一次见我。我真没想到，咱们的冥帝长得如此好看，当然，他大概也没想到我长得也不赖。于是问我，我们两人，孰美。我自然说帝美了，但他又不信，说我是冥界第一美男。我灵机一动，告诉他，这是民间说法，如果再加上中央权威之说，冥界美男，非帝莫属。帝大悦，一挥袖，我便出了帝宫。”

渥丹：“……”

霍青：“……”

颜如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咱们的冥帝，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也很自负，但今天我的出现，大概让他很不舒服。”

“你本就比他好看！”渥丹少有的温柔声音。

“不错，他不如你好看！”霍青宠溺的声音。

颜如：“……”

“鬼雄，双煞，你们还在做什么？通音阵开着呢！”雷遂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人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幽冥山庄鬼差通音阵居然开着。

这次十大鬼差全部出动，且是奉了冥帝之命去往不同地方查案，庄主不敢大意，让幽冥山庄全体鬼差待命。

自然，通音阵得开着，他需要时刻关注十个手下的动向，哪里有危险，他得去往哪里，或者向帝宫发出求助信号。

结果去往最危险之地的头三号鬼差，居然在通音阵未关的情况下大谈冥帝。

更甚者，其中两个为了讨好第三个，竟在背后说冥帝长得不如第三个好看。

简直是岂有此理！

鬼雄急道：“庄主，我们立刻行动。”

三道身影一闪，三人已于归墟之沿。

人间有个词叫“泾渭分明”，冥界的这个地方叫什么？赤墨分明吗？

忘川河的血色弱水，与冥海的墨黑死浪，在此相遇，千里水域被一层永夜黑雾紧锁，不见天日。

此处是冥界最凶险的万劫深渊。

归墟一半为冥海水，一半为忘川河水。一海一河在罗鄷鬼都西面相遇，形成冥界最神秘又最可怕的大渊——归墟。

黑雾之中，两处相遇的水好像万年来一直在较量。

忘川水赤红如血，翻滚着无数哀号残魂；冥海水漆黑似墨，沉纳万古枯骨怨灵。

两水交汇不融，红黑绞成巨大漩涡，直径百里，深不见底，且有极其恐怖的吸力，任何魂体、鬼船，只要靠近，皆被瞬间吞噬，连声音都沉得无影无踪。

颜如呼了口气。

做鬼差千年了，这个地方，他从未来过。因为没有需要，更因为这里是禁地。

但孟婆府倩管事的尸身却是在这附近被发现的，虽然是在归墟边上，靠近忘川河的地方，但一定与这地方有关。

否则的话，冥帝不可能召见他们，更不可能赐予他们三人护体金莲。

渥丹抬看天，那是一片凝滞的暗紫色天幕，无日月星辰，只有永恒沉郁的阴气。黑雾弥漫的水面上，破碎的青铜残片，腐朽的鬼船残骸，正随着漩涡缓慢转动。

渥丹吐了口气，他亦从未来过此地，虽然他天不怕地不怕，但那是对已知的，对未知的，从未涉足过的，说不怕，只能哄自己。

霍青也好不到哪里，但他不想在颜如面前表现出哪怕丁点的惧怕。

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倒吸了口凉气。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腥甜死气，混杂彼岸花香与腐骨之味；漩涡中心偶尔亮起幽蓝鬼火，映出底下更深的黑暗；水纹里不断浮现某个魂破碎的前世残影，耳边是万年亡魂的悲泣与诅咒。

这一切，都令人心神俱裂。

霍青吐了口气，开了口。

霍青：“双煞，此地是阴阳夹缝、生死边界。时间的流速是混乱的，空间也是扭曲的。活人入之即可魂飞魄散，阴魂久驻会化为墟中怨煞，再难离开。这里是冥界，亦是三界禁忌的终极之地。咱们务必要小心，入水后，一个时辰无发现，立即出水。”

霍青的声音听上去跟往常无二，可如果仔细听，认真听，绝对能听出，那声音里带上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