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萧婉清上次出门给林溯也买了好多的银饰后,她就成天待在家里琢磨着该怎么打扮那个漂亮姑娘。
但萧婉清每次将她逮来的时候,她都找各种借口偷溜出去,萧婉清才刚找她过来,自己只要一转身,一眨眼,那人就跑了。
林溯这些天也觉得有些苦恼,但与萧婉清的不同,她苦恼的是,该怎么处理她脑袋上这些叮铃哐啷的银饰链。
取又不能取下来,戴着又总是打结,还影响她练刀,而且小姐还要每天抓她去试其他新的首饰,到今日,她那些逃跑的理由都已经用完了,被萧婉清再逮过去的时候,她却还是一副自己犯了错的模样。
“阿溯,就打一个嘛。”
屋子里,萧婉清缠在那姑娘身侧问着她,林溯头一撇,就是不看她,抱着手臂坐的笔直,浑身写满了坚持和抗拒。
“阿溯……你最好啦……就打一个嘛……”萧婉清看着她,就伸手勾勾她露在外头的小指节。
林溯皱眉缩了缩手,萧婉清就更变本加厉地靠过来,眼看整个身子都要贴上她了,林溯无可奈何才伸出了一只手,挡在她面前道:“就一个。”
萧婉清瞬间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握住了她的手指往下放了放:“自然,我何时忽悠过你?”
可林溯看着她的笑容,觉得自己此刻答应了,就好像掉进狼窝了一样。
不一会,她就出去替萧婉清取来了那些待会要用到的工具,当林溯端着盘子从外边走进来的时候,只见那姑娘坐在榻上,拿烛火正在烤着一根极长的银针。
林溯看见之后,当场吓地抖了三抖,那当初连赌徒的大刀都不怕的姑娘此刻却踟蹰着,将那只放着猪油和丝线的托盘摆在了一旁,不敢再走过去了。
萧婉清却拿着那根银针冲她笑了笑:“过来啊。”
林溯从来没有觉得她笑得这么恐怖过,她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不放心地道:“小姐,就打一个……”
萧婉清看了看她,揣摩着说辞,眼里似乎有些模棱两可的意味,片刻后,萧婉清眯眼笑道:“嗯,一个。”
林溯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萧婉清手里举着的那只烛台,转而就坐到了她身边去。
萧婉清握着那根烧红了的银针,往旁边给她让了些位置,又伸手往榻边上放着的小碟子里取来了两颗米粒,冲着林溯道:“放轻松,不会疼的。”
林溯撑着手往后靠了靠,将左耳低下来露给了萧婉清,可萧婉清说的话,她饶是不信,那么长的一根针穿到耳朵里,哪会不疼?
萧婉清笑笑,她伸手,撩起姑娘额边垂落的碎发,别至了耳后,随后用着两颗米粒轻捻上了她的耳垂。
林溯瞥眼看着,却也看不见什么,只晓得萧婉清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她小时候给自己梳头那样,刚碰上的时候有些痒,一点点的滚痛,揉捻的动作又一直重复,到后来慢慢地加重,滚痛变得炽热,逐渐到有些麻木。
天阴浅有雨,烛红映薄纱,姑娘肩上顺下的青丝,随着她的一呼一吸而摇曳,旖旎又缱绻,但那声音在林溯的耳朵里,听着却有些像太温柔的凌迟。
她有些恍惚了。
直到萧婉清停下了动作,喊她将手里的烛台再抬高一些。
林溯照做了,她也知道,这个刑罚终于要到头了,可她坐在床边,身后是熟悉的温柔香,小姐好像将她圈在怀里,她只要轻轻向后一靠,就能靠到姑娘的肩膀,得到无比温柔的安慰。
她好像又没那么紧张了。
萧婉清将手里的那根银针放在烛火上又炙烤了一会,随后将它拿出来,抬手捏上了林溯的那只耳朵,对她轻声道:“别动,要来了。”
林溯抿起唇,紧紧闭上了眼睛。
萧婉清稍微眯了些眼,随即她又笑着,却是探头先往那姑娘耳上轻吹了口凉气。
林溯猛地一愣,紧接着那根烧的滚烫又极长的银针就穿过了她的耳朵。
痛觉好像迟缓了几秒才到,但多的还是麻痒。
萧婉清又拿来了那条浸过猪油的丝线,戳进了她刚打穿的耳洞里,从另一头拉了出来。
林溯就觉得有什么异物进去了,在里面钻了一圈,又出来了,又刺又麻。
穿完之后,萧婉清拿剪刀剪断了那条太长的丝线,后问林溯道:“如何?”
林溯愣愣地抬起头,左耳一阵阵地烫和发麻,但她想的,却是萧婉清方才对她耳朵吹的那一下,于是她看了萧婉清一会,就道:“嗯……不疼。”
萧婉清低下头笑笑,随即拿布擦了擦方才的那根银针:“那下一个。”
“啊?”林溯又是猛地一惊,弹起来问道:“小姐……你不是说好只打一个吗?”
“多打一个,也是一个啊。”
林溯顿时哑然。
萧婉清抬眸看了看她:“你不是觉得不疼吗?既然都已经打了一个了,那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剩下的那只也打了吧?”
林溯张着嘴想要反驳,萧婉清又做出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了,搞得好像是自己负了她什么一样。
“阿溯……”姑娘娇嗔道。
林溯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于是在萧婉清的软声无理的娇纵之下,林溯却还是顺着她穿完了另一只的耳洞,这第二只打地没第一下晃神了,可就要疼地多了。
萧婉清又替她穿完针引完线,随即就捧着那姑娘的脸轻声哄了哄,林溯那双幽怨又娇媚的眼睛想瞪又不敢瞪地,把她看得都逗笑了。
可她笑完,却又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却空了,冷了,也什么都没有了。
萧婉清用指腹最后摩挲了一下她的脸,松开了手,将她手里的那盏烛台接过,放在了一边,随后下榻,也拉了她过来。
林溯就起身跟着萧婉清,可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小姐一句话不说就拉着她走,有些不太对劲,但林溯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