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看着那只被小姐抢走的团扇,受着她送过来的凉风,摇了摇头道:“没有,小姐。”
萧婉清摇扇的手顿了一顿,紧接着便又笑着调侃道:“季小公子说他最近得了只新话本,想同你分享,不知你有没有那个兴趣。”
林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自打上回从楼里出来得知她生了些气,自己就再也没有提过与季云鸿有关的任何事了,怎么小姐却不依不饶地,总拿这件事来念叨自己?
小姐虽是相府千金,但尚还待字闺中,嘴边若总挂着一年轻男子的名姓,传出去,那还像什么话。
“小姐,我已决心不再理他,你总提他作甚。”林溯低着头道。
“当真不理了?”萧婉清问。
“嗯。”林溯应了声道。
“故事也不听了?”
“不听了。”
听到她这样说后,萧婉清摇着扇子看了她一眼,唇角没忍住地微微上扬。
只是林溯见了,还以为萧婉清是不信她,将她说的话当成了怄气,那若是如此,以小姐的性子,日后定是总要拿这事来打趣自己,可真要成了那样,那还得了?
于是林溯沉了一口气,头一次无比坚决且高声地反驳了她:“小姐!你以后莫要再在我面前提那季小公子了!”
萧婉清被她吓了一跳,手里一停顿,眨了眨眼,又惊喜道:“为何?”
林溯皱着眉头,她现在的表情真是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还要别扭:“我……我不想听……”
那人刚才还铮铮有声地高喊着,只是一瞬间便又软了气势,连话都说不利索,还在萧婉清面前别开了头去,羞恼地不要看她了。
然而萧婉清却是早已乐开了花,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她凑过去拨弄着那姑娘侧脸边的头发,看到那青丝下微微憋红的的脸颊,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溯抬手拨开了她。
萧婉清惊讶一声,就笑斥她好大的胆子。
可林溯不仅不怕她,还挺直了背,用着稍严峻的视线高高盯着她。
那团扇送来的凉风都停了,虫鸣声喧嚣,池塘边浮起几片烈阳炙烤的热,可那姑娘却不觉得燥热地难耐了。
萧婉清笑着,用手托着腮,对面那姑娘哪是真的生了气,这是变着法子地求自己不要再逗她了。
“好啦,那日后我不再提了便是。”萧婉清于是又提着那扇子点了点她道。
果真,林溯松了口气,也松下了肩背,没方才那股假装的凌厉了。
“小姐……”林溯又刚想解释自己方才的行为,萧婉清凑过来,伸手抵住了她唇。
“我晓得的。”萧婉清低敛眉目笑着,姑娘的脸庞也就在距离她不到方寸的地方。
她当然知晓,林溯又怎么会真的同她吵,左不过是着了急,说话重了些罢了。
后来萧婉清又在外头坐了一会,林溯还觉奇怪,屋里那么凉快她不去,偏要坐在这里,不热吗?
而正在林溯这么想的时候,萧婉清起了身,挥了挥手里的扇子,说外头太热了,让她和自己回屋里待会去。
一进到屋子里,萧婉清就将那只团扇扔在了窗台边上,林溯上前去将它收好,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萧婉清就坐在屋子里头的那张桌子边看着她,等她放好东西,萧婉清招手让她过来坐下。
林溯坐下后,萧婉清就和她说起了要给她身上置办只药囊的事情,可萧婉清话还没说完,林溯却说她已经有了。
萧婉清惊疑了一下,随即就见林溯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刺绣手法精致的布囊,递到了萧婉清面前。
萧婉清看着那只布囊,眸色渐沉,随后她开口问林溯道:“这是你从哪来的?”
林溯低着头道:“这是府院里,一个打杂的婢女送给我的。”
萧婉清抬眸,眼神犀利,道:“谁?”
“嗯……”林溯看了一眼她的眼神,觉得有些陌生,再加上她并不认得那位婢女,便没有说。
萧婉清见她犹豫,便赶紧追问道:“她为何要送你这个?”
林溯迟疑了片刻,便回答道:“和小姐你想的一样,说是夏日蚊虫多发,带只药囊在身上能稍微防着些。”
萧婉清一听,逐渐也收了些严色,冷静道:“你别担心,这布囊绣地如此精妙,此人的绣功定不在我之下,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待我寻到她,也好向她请教请教。”
她话虽说得好听,语气也还算温和,可林溯还是听出了一些埋怨的味道在里边。
可林溯着实不记得这布囊是何人所赠了,那人冲上来支支吾吾地说了些什么,便将这只布囊塞到了自己手里,发生地太快她也没有刻意去记那人的面貌,她想着小姐手如此地巧,做出来的绣品不在少数,也都是极好的,完全不比这布囊上的差,还有什么好请教的?
于是林溯举了举那只布囊,对萧婉清道:“小姐,你若是欢喜这只布囊,那你就拿去吧。”
而后转眼,林溯就将那只布囊塞到了萧婉清手里,还没等萧婉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又直接起身跑出去了。
萧婉清愣着,手里捏着林溯刚才塞到她手里的布囊,半晌,她才慢慢抬起头来,瞧着那姑娘离开的地方一直看。
最终,萧婉清还是笑着叹了口气,她举起手里那只绣着鸳鸯的布囊,想那姑娘还真是到处都会惹人喜爱,只不过,就尽给自己出难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