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便捧着烛台想了想,自己没有什么想要和小姐的话,便直接摇了摇头:“没有。”
萧婉清有一阵失落,她今晚就是在自己屋子里翻来覆去地总睡不着,才想着来找林溯的,可现在看着她好像丝毫都不关心自己的样子,便想着白天她给自己擦手时的温柔劲都去哪了?
于是萧婉清气馁着躺进了里边的铺上,林溯见状,又用力再观察了好半天才觉得小姐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可她摸不太清,心里犹豫着,也不太好意思出口询问,遂只吹灭了烛火后便也上了榻。
周围一下全暗了,只留下身边随呼吸轻浮动的人身上还有的几分隔空传来的体温。
萧婉清转过头去,发现林溯真的没有一点动静,若不是晓得旁边还有个人在,她还当真以为自己没来找过她。
看着身边安安静静的人,萧婉清想起了昨夜,也许她真的是累了,在林溯身边的时候,她睡地格外安稳,就像小时候做噩梦,母亲总会在床边陪着她,给她讲故事听,慢慢地,她也就不再怕黑了。
如今也是一样,只要有林溯在身边,她就能格外安心,曾经因为母亲的离去,她将自己封在了一盏孤灯下,不愿去面对周围的黑暗,所能触及的东西也有限。
直到林溯的到来,也带来了一盏明灯,点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让她见到了被局限在自己世界之外的东西,照到了更多身边的人,让她看清了周围原本的样貌,她们不像自己感觉到的那样可怕,而是温和的,美丽的,也令人心生向往。
想着想着,萧婉清突然觉得有些委屈,想要去牵她的手,勾勾她温热的指尖,哪怕只是碰一下也好,只要碰一下,就能让自己感受到无限被包裹的温暖。
可是她还没能碰到,林溯就突然转过了头来,唤了她一声“小姐”,萧婉清被吓得一个激灵,额头上里也稀出了汗。
“嗯?”萧婉清怯怯地回应了一声,不晓得她怎么就突然喊自己了。
林溯转过了身来,在黑夜里,她们四目相对,林溯的眼睛在一片夜幕中寂亮又沉静,而萧婉清却觉得瞧着她看似是被火烧过一般。
林溯凑过去问她:“小姐,你今日开心么?”
萧婉清被问地哑然无声,微微偏开了些头,呼洒出的气喷在被衾上,炽热无比。
“怎么突然这么问……”她闷声道。
林溯缩回了些脖子,想了想便道:“就是今日我和采薇姑娘她们在一起的时候,看见小姐你过来,挺惊讶的,还有小姐你……”
说到这儿林溯停了下来,也不晓得想到了什么,她不说了,萧婉清抬起头来,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可却没有下文了。
林溯顿了顿,想着她白天走过来问自己可以帮上什么忙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模样,很像一个对没接触过的事物会感到好奇和跃跃欲试的孩子,可她没有提起,抿着唇继续问道:“就是想问,小姐你今日和采薇姑娘她们在一块开心么?”
萧婉清敛了敛眸,似乎在为没从她口中听到想听到的话而黯然神伤,可林溯提到采薇她们,萧婉清想了想,自己也不全是因为那三位姑娘而感到开心的。
在沉思片刻后,萧婉清默默从被衾里伸出手,握到了之前自己想握却没能够到的姑娘的指尖。
林溯感觉到小姐握住了自己,紧接着那阵她十分熟悉的柔香便贴了过来,萧婉清靠在她的肩头,嘴角微微上扬:“嗯,开心。”
因为你。
林溯有些走了神,她从没想过小姐会这样靠过来贴着自己,虽然以往她们也拥抱过好多次了,但此刻昏暗的屋子里,耳边缱绻的呼吸声,还有被褥上的温度,这样轻柔的触碰,将一切感知和情绪都放到了最大。
似乎有些不可告人,可萧婉清这副安神的模样亦是林溯从未见到过的,以往小姐对着她笑,都含着一道捉摸不透的壁垒,是对外人升起的防备,是一人独自的神伤,却也要对她故作坚强,显得温柔可靠,不让她担心。
现在不一样,林溯能感觉到小姐对她也收起了那层隔阂,真心地对她展露了内心最柔软温和的一面。
于是林溯见她这么躺着,便接着问道:“小姐,我今日给床加了软垫了,你腰还疼么?”
萧婉清稍稍反应了一下,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姑娘软了身子,随后又贴近了她一些,指尖蹭着她的手心,冲着她喊道,颇有些撒娇的意思在里头:“嗯,疼……”
林溯听到这样的声音,心慌地连眼眶都红了,只可惜在黑夜里看不太清,这样的姑娘红起眼眶来,那应该是绝艳的。
她眉心蹙起,也不免气血翻涌,担忧地道:“那怎么办……”
虽然是自言自语,可萧婉清还是心头一热,轻笑一声便凑上前去,察觉到了她脸上的丝丝烫意,想她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这么容易就害羞了,随即扬起嘴角,对她起了闹性,娇纵地道:“那你给我揉揉吧。”
林溯眨了眨眼,对这话感到些猝不及防,萧婉清就贴在她身边,自己伸手就能够到她的后腰,揉腰这么简单的事,她自然也是会的,可不知为何,她心有波澜,竟愣是不敢下手。
萧婉清见她愣着不动,便疑惑地问了一声:“怎么了?”
是自己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了吗?
萧婉清正这么想着,就感觉身旁的人动了动,身上的被衾随着她的动作掀起几股凉风,林溯轻呼了一口气,腾出手来,摁上了姑娘的后腰。
少女的腰线朦胧又曼妙,指尖紧贴着一层轻柔的细纱,似是在抚摸一件蒙尘的暖玉。
她的衣服太薄了,透着身上的体温,林溯没敢将整只手都放下去,只在指尖稍加了些许力度,圆润的指甲瞬间陷入了软纱叠起的层层褶皱里,将落在膝上的青衫又撩起。
“小姐……这样可以吗?”林溯问道。
指尖落下的位置弥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萧婉清没感觉到疼,只是稍微有些酸痒……还有些意犹未尽……心里无比期待她能将整只手掌都覆盖上来。
萧婉清躲在她怀里闷哼了几声,将身子又贴近了些上去,感受到她胸前那份柔软,林溯一时有些慌神,张开手扶住了姑娘的半只腰身,往前推了推,犹豫地唤了她一声:“小姐?”
萧婉清回过神来喘了口气,笑地难耐,眼神里饱含着湿漉漉的月色,才接着应道:“嗯……再往下些吧。”
还要往下?林溯疑惑着,她的指尖已然快碰见姑娘后腰底下那块隆起的玉软温香了,再继续下去,只怕自己先会坚持不住了。
可萧婉清似乎还不满足,她眼角噙着满含蜜意的温柔,变得有些滚烫和炽热,心里的欲念如烈火遇干柴,愈燃愈烈,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她竟然有些情不自禁地心酸难过,看到她和别人在一块儿也能那样开心,会去想尽一切办法想让她能够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于是她发现,原来从小的时候开始,自己就会羡慕那些能和林溯玩得很好的姑娘们了,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嫉妒,她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对一个孩子产生那样大的独占欲,害怕她被旁人夺去了,害怕她有了新的朋友,自己就会无足轻重了。
可她也清楚林溯不会这样,从小到大,她们之间的感情都是不言而喻的,且一直都是彼此心里最重要的人。
于是萧婉清扯了扯林溯里衣的袖子,娇声问道:“阿溯,今晚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林溯手上停了下来,她觉得萧婉清今晚似乎有些格外的黏人,模样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可是这天底下又有谁能让她这样的相府千金觉得委屈呢?于是林溯便低下头问道:“小姐,不是已经在抱着了吗?”
萧婉清心想着她怎么停下来了,心里还有些舍不得,可她还是笑了笑,随后伸过双臂去搂住了林溯的腰,低声喃喃着道:“不够……”
林溯没有听清,只晓得萧婉清在兀自高兴着什么,她柔和温暖的身躯贴地离自己更近,腰身上环绕着姑娘有些力道的禁锢,林溯轻轻喘了两口气来稳住胸口稍显急促的心跳,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怀里的人又贴得过分近了些,阵阵暖松香里,林溯忽然觉得有些难捱,便想着说点别的什么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可没过一会儿,她又被一声呼唤打断了思绪。
“阿溯……”萧婉清突然抬起头来唤她,嗓音里带着难隐的温痒。
“嗯?”林溯轻打了个颤应道。
可接下来萧婉清什么都没有说,得到她的回应,萧婉清只是笑呵呵地继续唤着她的名,语气逐渐由担忧变得平静而轻快,抱她也靠地更紧了,似乎想要待在她这样结实温暖的怀抱里,永远也不要分开了。
“阿溯。”
“我在的,小姐。”
她勾了勾嘴角,紧接着又唤了一次,这回的语调比前几次都要更为高扬愉悦:“阿溯~”
林溯拧了拧眉,遂而不解地问道:“小姐,你总唤我作甚?”
听着她无不耐烦的回应,萧婉清心中欣悦更加,想起从前为她取名之时的情景,便接着问道:“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林溯晃了晃神,想起某日她似乎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小姐也不止问过她一次,今日被这番提及,不免感觉这字像是又在心上狠狠地刻下了三刀,带着仅属于她的归属和柔情,从她最珍视,敬爱的人口中唤出,有着久违的,又带着些心痛难忍的麻痒,渐渐地,也将旁的事都抛在了耳后。
“……喜欢。”林溯说,她很珍惜小姐为她取的名字,那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而是她身为一个人时而存在的证明,每当有人叫出她的名字,她便会觉得是又一次的救赎。
萧婉清却是这么认为的,世上一诞生之物,赋予其名姓,喊出她的名字,得到回应,即为此刻自己所独有,赋予她名姓的是自己,听到她说喜欢的,也是自己,她心里头高兴,便觉得世间万物都抵不过这一声欢喜:“嗯……我也……很喜欢。”
……
这些日子她们都常有抽时间去看嬷嬷,前几次都觉得老人家身子和精神气都不错,可世事难料,没过多久,北边小院里的人就来回报说,嬷嬷快不行了。
这样的消息就犹如雷霆贯耳,当头一震,令人猝不及防,萧婉清便匆匆收拾好东西,带着林溯赶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她们围在这位老妇人的身边,陪着她燃尽了生命的最后一截烛灯,没有一个人说话,采薇和柔桑出去后,便已泣不成声。
林溯头一次看着一个人,就在自己面前,安安静静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心如磐石,不知人情冷暖,但对于这个老妇人,她虽接触不多,但仍心存几分敬重和爱戴,见她离去前,不免也有心悸。
更何况她同小姐前些日子来还见到的好好的人,就这么说走就走了,想到她那时还在同她们一起同桌吃饭,嬉笑打闹,说没有一丝难过也是假的。
只不过她太过于平静,倒显得萧婉清憔悴了些许。
待香焚尽,小姐于其榻前诵完往生经,下人们便将妇人的遗体蒙上了白布,搬了出去。
林溯看见那个向来只素着青衣的姑娘,披了一件质朴的麻服,收了身上所有亮丽的颜色,站到她面前来,也给她递了一块洁净的抹额。
林溯系上后,跟着她走了出去。
楚楚年纪尚小,来这儿不过一年,山路崎岖,萧婉清便让她留了下来照看这间院子,楚楚本也想跟着她们一块儿去的,嬷嬷也算是她的恩人,可听见小姐这样说,楚楚便点点头,留下来在院里烧纸了。
老妇人走地突然,萧婉清也没带多少人过来,最多能来给她尽孝的,也只不过就她们几个。
但这位晚年无依的老人,有采薇和柔桑相伴,也不算孤苦地走完了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段路。
嬷嬷是从萧婉清出生时便在的,也带了萧时易好几十年,自萧婉清的母亲走后,在她移居丞相府的那段郁郁寡欢的日子里,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对于萧婉清来说,亦是形同生母。
如今这样的人离开了,她的悲伤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可林溯见她走了一路,一路无言,那眼睑微红,却愣是没掉下一滴泪来。
卑贱之人无名无姓,自尘土中来,亦往尘土中去,不知其姓名,便没办法给她立碑,这位大小姐只为她办了一场简单的丧礼,亲手焚化了老人的骨,将她葬在了城郊外的一片山林之中,并唤了剩下三人上前来焚香。
一场殡葬零零散散,不知是如何办完的,等林溯恍然回过神来,萧婉清已经准备好要走了。
“阿溯?”那身着麻衣,瞧起来单薄又脆弱的姑娘回过头来,眼中还带着些许疑惑。
萧婉清在想她怎么还没跟上来。
林溯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只见采薇和柔桑两位姑娘也在一旁瞧着看她,于是林溯又转过头,对着那高隆的黄土深深地鞠了一躬,才跑到了萧婉清面前。
“小姐。”
萧婉清微昂了些脑袋瞧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座黄土堆,默默含着笑牵住了她的手,反而安慰她道:“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态,更何况嬷嬷年事已高,这么一来,也算是寿终正寝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和她说么?”
可林溯很快就感觉到萧婉清握住她的手有些凉,似乎不太正常,采薇和柔桑相视了一眼,便想着停下来等她们一会儿,但林溯只稍稍愣了一下,就对着小姐摇了摇头。
看来是没什么要说的了。
于是萧婉清紧接着便道:“那我们回去吧。”
林溯看着她点了点头,原本持在手上的竹棍倒也方便了她们下山,林溯小心地扶着小姐,采薇和柔桑就跟在后头不远处。
林溯握着萧婉清有些冷冰冰的手,顿时心下有些生疑,在又下了一段凸滑的石子路后,她便凑上前去轻声问了问萧婉清。
“小姐,你冷吗?”
萧婉清抬头看她一眼,在想她为什么要这样问,不过这么一想,她抬起头来时,确实感觉到了山间的风有些不寻常的阴冷,吹过她脸颊的两侧,倒还真是打了个寒颤,于是就回答说:“是有些……”
林溯回头看了采薇和柔桑姑娘一眼,见她二人下山还算轻松,便在萧婉清面前蹲了下来:“小姐,我来背你吧。”
相互扶持着的采薇和柔桑愣了愣,不免对她二人那边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意。
萧婉清眨了眨眼,这样的山路她也常走,还没有到要林溯背的地步吧?
“我没……”
可萧婉清才刚开口,林溯就打断了她:“小姐,下山的路还有很长,山上阴冷,待久了,我怕你着凉。”
林溯说完,萧婉清便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采薇和柔桑两位姑娘,两位姑娘面上还带着方才吊唁时的红晕,却是相视一笑道:“小姐,你先和林溯回去吧,我二人自是不打紧。”
萧婉清微微蹙了些眉,可看着早已蹲在身前的林溯,还是不忍拂了她的心意,红了些面庞,随即提着裙摆跨了上去。
萧婉清搂住她的脖子后,林溯便站了起来,她样子看起来甚为轻松,转头对着采薇和柔桑道:“二位姐姐,你们慢些下来,我就带着小姐先走了。”
采薇先伸出手对着她挥了挥:“去吧,照顾好小姐。”
柔桑随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溯最后看了她们一眼,便转身加快步伐下了山去,她一个人背着小姐,走的竟是比相互搀扶的两个人还要快。
萧婉清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她根本没走几步路就累了,可是她在一路颠簸里搂着姑娘的脖子,冰凉的手也感受到了她颈间的一丝烫意,变得暖和起来,耳旁的玉也随着她的动作水滴般地前后摇摆着,欢快地勾起了嘴角一抹纯粹的悦意。
她们不一会儿就到了山下,又比身后的队伍要先一步回到了城北的小院里。
见到了楚楚,还没等她问什么,林溯就同她要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待她取来后,林溯就为萧婉清披上了。
楚楚在一旁看着,这才晓得了小姐这是在山上受了寒,她们上山时也没备别的物件,就先一步回来了,可小姐的手到现在还是冷的。
可萧婉清一脸无事样,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只说手凉是常有的事,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
于是她们便同楚楚一道在院里等着采薇和柔桑回来,只是前后脚的功夫,她们便到了,采薇姑娘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小姐有没有什么大碍,见到小姐摇头说无事随即也放下了心来。
后来几人又跟着收拾了一下院里的杂物,还有嬷嬷生前留下的一些物拾,将要离开之时,采薇和柔桑二位姑娘便带着楚楚出来相送,萧婉清站在门边转身问她二人道:“如今嬷嬷故去,二位姐姐可愿随婉清一道回丞相府?”
楚楚从未去过丞相府,这几年来也一直跟着嬷嬷和二位姐姐住,听到这番话,她先是将视线投向了二位姐姐,采薇和柔桑其实也早就想好了,只见她二人相互郑重地点了点头,柔桑上前来,冲小姐福了福身:“奴婢有一事相求,恳请小姐恩准。”
萧婉清敛了敛眸,心中已有答案,便问道:“何事?”
柔桑便接着开口道:“我与采薇二人随嬷嬷出府已二载有余,在外虽不比府中富足,但也自得其乐,嬷嬷视我二人如自出,犹比一家之亲,嬷嬷虽已不在,但这儿也还有不少留念,我二人不忍就此离去,看在嬷嬷的面子上,还望小姐能让我二人继续留在这里,照看院子。”
萧婉清看着她二人低了些头,林溯看着小姐,还以为她或许不会答应,可下一秒,萧婉清便抬起头来道:“嗯,这间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若是无人照料,想必也很是荒凉,既如此,你二人就留下来吧。”
话音刚落,采薇和柔桑脸上便都露出了喜色,使那苍脆的眉眼都多了几分动人,见状,萧婉清又向林溯伸出了手去:“阿溯。”
林溯立马会意地从衣袋里取出了一叠黄纸,是小姐出门前特意让她去取的,说是采薇姑娘和柔桑姑娘的身契,林溯一开始还不晓得小姐拿这个是什么用,待她将黄纸交到萧婉清手上,再见到萧婉清将这些身契又给了面前的两位姑娘,林溯这才明白了。
采薇和柔桑收到这张身契后面面相觑,不免都震惊地望向萧婉清:“小姐……这是……”
“二位姐姐蕙质兰心,精明能干,这座院子是我买来的,本记在嬷嬷名下,嬷嬷故去,婉清无暇照看,既然二位姐姐不愿回相府,那这身契留在府中也是无用,现下我将它还与二位姐姐,二位姐姐不再是我府中下人,也可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小院的日常用度,我也会从府库中拨出,二位姐姐留在这里照料,也全当是替婉清也尽了一份孝。”
萧婉清说完,采薇和柔桑还有些不敢置信,虽说她们也晓得小姐从小便这样,也是她们看着小姐长大的,小姐对所有人都有着一份善心,更不会诓骗她们,然而二人相视商量了片刻,还是觉得不能总无端承小姐的情,便道:“多谢小姐,小姐这份恩情我二人定铭记于心,来日小姐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二人去做,我二人虽力薄人微,但也绝不推辞。”
萧婉清便笑了笑:“二位姐姐说笑了,若是二位姐姐不留下来,等时间长了,这间院子我也是要卖掉的,这下正好,也算有了可用之处,留一份念想,也好。”
说完,萧婉清便真的要离开了,采薇和柔桑本还想着留她吃了饭再回去的,毕竟天色也不早了,小姐又微嬷嬷的丧事忙活了一个早上,怕是心力憔悴,可萧婉清却摇摇头说不用了,带着林溯出了这间小院。
至于楚楚,采薇和柔桑姑娘想让她也一同留下来,正好萧婉清也不方便再将她带回府中去,便让她留下了,并嘱咐二位姑娘照顾好她。
楚楚虽没和这位大小姐相处过几日,但从她带自己到这间院子里开始,就不免觉得她是很好很好的人,和京城里其余的那些贵族不大一样,萧婉清离开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舍,还有林溯,于是楚楚就问采薇和柔桑二位姑娘,她往后还能见到小姐和林姑娘吗?
采薇和柔桑就笑笑,点了点她的鼻子逗她说:“那你方才怎么不叫小姐和她往后常来院里坐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