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黑暗中，林溯默默重复了一遍她口中的这个词。

“当然，如果你真的喜欢这的话。”萧婉清笑道：“我也可以是你的家人。”

“家人？”林溯稍稍抬起了眸：“是可以一直，一直都在一起的意思吗？”

“嗯。”萧婉清应道。

“比贴身侍卫还要好吗？”

“什么侍卫？”

听到林溯这句话，萧婉清当即回问了过去，眼里还有一丝小小的迷惑和不敢置信。

而如果萧婉清现在能看见林溯的表情的话，一定会瞧见她那慌张又不知所措的模样。

“没什么。”林溯绕着舌道。

萧婉清在看不清她面庞的黑夜里盯了她一阵子，寂静的寒夜似乎要笼罩一切，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无声无息。

遂而萧婉清翻了翻身上的被衾，轻声开口道：“阿溯，你同我说说吧。”

她不想那孩子总是闷着了。

可林溯依旧沉默着没有开口。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萧婉清抬起眸来，虽然在黑暗中，她看不清那孩子的眼睛，但她能听到林溯闷着鼻子吸气的声音，感受到那片不属于寒夜的温热，还有微光里她头顶飘起的发丝。

萧婉清希望她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出来，不再做那个喜欢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肯说的孩子。

只要她愿意，自己可以去倾听，而不是像这样一直一直闷着，到头来闷坏了自己，还要让别人变着法去揣摩她的心思。

继而萧婉清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冲着林溯道：“我不会生气的。”

虽然昨天早上她这样闷着不说话的时候，自己确实有些烦躁罢了。

终于，在她的细声软语里，萧婉清听到边上的铺位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小动静，是林溯将脸从被窝里抬了起来，她喃喃道：“我不喜欢他。”

“谁？”萧婉清诧异。

“……那个武昇。”

萧婉清默然恍惚了一阵，随后问道：“能告诉我原因吗？”

林溯轻蹭了蹭脸边的被衾，低低地道：“我觉得他不怀好意。”

林溯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老宅见到那个侍卫时，他就拿一种怀疑又略带指责暗示的眼神看着自己，又自打他进来低头和萧婉清说话的时候，林溯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萧婉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问道：“何以见得？”

“感觉。”林溯闷闷道。

萧婉清接着又沉默了一会，也真的只是一会，林溯便听到她说：“好，我相信你。”

林溯略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眸，对于萧婉清这样的态度，她总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萧婉清注意到了她那不点大的反应，于是笑道：“很惊讶吗？”

“……有点。”林溯诚恳地回答着。

萧婉清轻呵了一声，喊她道：“阿溯，武昇他现在是父亲安排到我身边来的护卫，是不完全忠诚于我的，他还有一条职责，就是替父亲每日看管我的一举一动，然后汇报给他。”

“所以……我没有办法调开他，你明白了吗？”萧婉清瞧着对面那个沉默不语的孩子，柔而轻地温声问道。

“我可以完全忠诚于你。”林溯坦白道。

“呃……”萧婉清愣在了那里。

一秒，两秒……

空气里异常地安静，带着丝丝的寒意钻入了鼻腔里，整个脑袋都被冻地发了麻。

“你说什么？”萧婉清不敢置信地继续问道，然而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她语调里夹杂的那丝颤抖的笑意。

像是看一个小屁孩说了不符合自己这个年龄段的玩笑话一样。

林溯听出来了，她撇过脸去，黑暗中女孩躁红了脸，再也不说话了。

“你等等，你再说一遍。”萧婉清伸出手拽住了她。

“不……”林溯别扭地躲着她的拉拽。

“你真是这么想的？”萧婉清直接趴了过去，整个人都压在了林溯那一侧的被衾上，笑嘻嘻地看着她。

林溯拉着被她压地动弹不得的被衾捂着脸，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萧婉清发现这两天，她身上的情绪都变得多起来了，于是这位大小姐对这个瞧起来可怜兮兮的孩子起了玩心……

“别躲啊，我们聊聊嘛。”

……

“你害羞啦？不是一开始是你要和我聊的嘛。”

……

“诶……那你说说嬷嬷早上还和你说我的什么事了？不许不说话，不然你就是小狗。”

……

后半夜林溯还真就学小狗叫了两声，让这位刚才兴趣始然的大小姐也不好意思再逗她了。

前半夜的时候，武昇在书房向萧鼎汇报大小姐今日的行踪。

“……小姐今日就去了药铺抓了些药，没有别的了。”武昇站在书案前低头看着地板，柱上挂的烛火噼里啪啦响，跳在光洁的木板上。

“嗯。”萧鼎在一只书架边上，翻看着手里的竹简，应了一声。

“……相爷？”见萧鼎没有任何的表示，武昇微微抬了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