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低下头看见她,便往后退了一些,福了福身,才伸手向前一推道:“林姑娘,随奴婢来吧。”
林溯跟着婢女在偌大的丞相府里走了一会后,突然抬起头在她身后问道:“萧婉清找我?”
那奴婢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直呼小姐姓名有些惊恼,并没有立即回答。
林溯见她表情怪怪的,大概是觉得自己出言不逊,遂也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而后那婢女才开口回答她道:“不是小姐,应该……是相爷。”
相爷?丞相大人?
这时林溯已经跟着婢女来到丞相府前堂的大门口了。
萧鼎上次去老宅的时候,林溯被人按在地上,可以说是从没见过这位丞相大人,但只是光听声音,林溯就觉得那是个很可怕的人了,而且这位丞相大人好像并不是很喜欢自己。
林溯站在了前堂门口,不再上前了。
婢女见状回头看了她一眼,也只是望了望前堂的方向,眼中略带难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站在前堂内的萧婉清回头看见了她们,随后看见了那个畏畏缩缩,就要一点点往后退的林溯。
萧婉清又看了一眼堂上坐着的那个男人,对他低了低身子,遂而转身提裙抬步,从前堂的门槛里跨了出来。
萧婉清迎着漫天纷飞的细雪,从那点着些灯的大堂里走了过来,走到了那婢女面前。
“辛苦了,你回去吧。”萧婉清微微低了些头说着。
婢女福身,才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匆忙离开了。
那之后萧婉清才抬头看向了林溯:“阿溯。”
林溯怔怔地低了头,却停下了后退的步子。
萧婉清快步走上去牵住了她的手:“别怕,父亲只是想见见你。”
林溯瞧了眼萧婉清,她牵着自己的手没有用力,而是正耐心地等着自己的回复。
林溯迟疑着,便才点了点头。
萧婉清唇边勾起一丝淡笑,牵着她的手才微微用了些力:“你跟我进去,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林溯被她牵着,看着她的眼睛,继续点了头。
随后林溯跟着萧婉清走进了那间带着沉重古檀木淡香的大堂,她脚刚榻上那块锃亮的实木地板,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明堂两侧跳动的火烛,与门外的阴天飞雪比起来,微不足道。
男人一身古黑金色的官袍,坐于明堂主位之上,宽大的袖袍里放下一盏青花白瓷杯,他轻捋了捋杯边,一言不发地望着走进来的两个孩子。
林溯还注意到,在大堂两侧的暗处,还站着几个持刀的侍卫,正盯着这里。
萧婉清带着她又往前走了一些,在大堂中央停了下来,林溯便看见她对着明堂上的丞相大人举手低头行礼。
林溯便也学着她的样子,低下了身。
明堂上的萧鼎直接掠过萧婉清看向了她,那鹰似般锋利的双眸就这样盯在了她身上,林溯只觉得被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眼神也不似林溯之前见过的其他官僚,他们的眼神大多带着厌恶和戏谑,而这位丞相大人的眼神,仅仅只是威严沉默到无比可怕而已。
在看到林溯又低了一些身子之后,萧鼎收回了打量她的视线,冲萧婉清道:“起来吧。”
萧婉清又微微低了低身,才起来伸出手托了托身后的林溯。
萧婉清托她起来之后,继续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站在明堂的正中央,接受父亲的审视。
而萧婉清手心里的温度,也让林溯感到安稳不少。
萧鼎随即拢了拢其手上宽大的袖袍,抬眼继续看向了这里。
“你叫什么?”萧鼎看着林溯问道。
那低而苍劲的嗓音令人心头一震。
林溯微微抬起头,却是先看见了身边萧婉清面上挂着的那无比温柔的笑意,她一直在林溯身边告诉她不用紧张。
林溯随后才定定地看向了高堂之上的那个男人。
“林溯。”她回答道。
女孩不小的声音在冷瑟的大堂里回荡,鲜活而坚毅。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萧鼎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她身边站着的自己的女儿,片刻便又收回了视线。
“林溯……”萧鼎在口中默默念了一遍,随即他点着头又开口问道:“我听婉清说,那个前任户部侍郎的弟弟沈卉,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