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侍郎此刻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听说是丞相大人找他,他便马不停蹄地来了这里。
然而近几年做的这些事,让他还是小有紧张,但他是靖王的人,只要没什么大事,就算是丞相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仗着有所倚仗,这沈侍郎的胸都挺起来了一些。
过了一会,萧时易便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这间大堂。
精致的银纹长靴和腰间悬挂的白玉流苏,昭示着他高贵,又与众不同的身份。
随后跟进来的就是萧婉清和林溯。
林溯扶着萧婉清,慢慢地跨过了那道门槛。
沈侍郎看到那个眼角一滴媚痣的小姑娘,眼睛都直了。
只是萧时易接着就挡在了他的眼前。
“沈大人。”
萧时易眯眼笑着,向他行了一礼。
“……你是?”沈梁见来人并不是萧丞相,而是一个相貌堂堂的公子,收回了停留在林溯身上打量的视线,落在了萧时易身上。
“小生家父正是萧鼎,萧丞相,适才未能相迎,略有不周,还请沈大人见谅。”萧时易低身道。
“噢,原来是萧郎君,无妨,无妨。”沈梁一听,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向萧时易回了一礼。
林溯扶着萧婉清走到了萧时易身后的不远处,萧婉清抬头看了看那沈侍郎,随后又侧头看向了身边那个低眉垂目的姑娘,轻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大人近来可好?”萧时易笑着起身,向前一伸手,客气地请这位沈侍郎入座。
“自然是好,承蒙萧郎君关切,只是不知丞相大人找下官,是为何事啊?”沈梁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问着萧时易道。
“今日倒也不是父亲寻您,只是小儿私自想请沈大人来这喝杯茶罢了。”萧时易说着,招来了门口的侍卫,侍卫随即端上了一杯氤香馥郁的热茶来。
“沈大人,坐。”萧时易笑着端过了那杯茶,恭维地放在了沈梁的手里。
沈梁听到居然不是丞相找他,瞬间愣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都好像换了个气势,变得凌厉高傲起来,他低头看了看那杯热茶,便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在身后的那张椅凳上坐下了。
萧时易嘴角挂着淡笑,转身走到了另一边,看了站在那的萧婉清一眼,便微微点了点头,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萧婉清便就带着林溯站在萧时易身后,沉着气看向了对面正在喝着茶的沈梁。
过了一会,沈梁放下了手中的茶,抬起头来看向了对面坐着的萧时易,还有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姑娘,有些不爽地问道:“萧郎君叫我来此,难道只是为了喝茶吗?”
不是丞相大人找他,这里也不是丞相府,他自然没必要给面前这个乳臭未干,连官品都没有的臭小子好脸色,更何况他身后站着的还有前些日子,自己没能得到的那个货色。
萧时易笑了笑,今日他找沈侍郎来,确实只是借了一些父亲的名头,否则他凭什么能请地动这位户部侍郎大人,沈梁不给他好脸色,也是情理之中。
萧时易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身后站在婉清旁边的林溯,开口道:“我知道沈大人‘公务’繁忙,自然不会是为了这一点小事就找您过来的。”
沈梁点了点头,似乎对萧时易这般恭敬的态度很是满意。
萧时易也只是微微一笑,遂而道:“我听说,侍郎大人最近在找人,一个孩子,是吗?”
林溯听到了这话后,微微愕然着抬了些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那位沈侍郎,他穿的是和那日不同的长袍,所以林溯才没认出来,而萧时易这样一说,她便明白了。
随后她低了头,稀碎的发垂下挡住了她苍白脆弱的脸,犬齿死死咬住了下唇,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逃离。
然而就在这时,萧婉清伸手顺着她微颤的掌心,冰凉的指尖探入了她五指的缝隙里,紧紧抓住了她,用那轻而缥缈的嗓音无比坚定地告诉她:“别怕。”
林溯抬起头,撞入了她眼底的一池春水里,那样温柔的笑意,仿佛就像初冬的暖阳一样。
她寂静而冰冷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溯又重新低下了头,感受着那只紧握着她的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她想起了什么,慢慢往萧婉清身边靠了一些。
而萧婉清也微微上前了一些,将她护在了身后。
沈梁听了萧时易的话,暗暗将目光落在了萧婉清身后的那个孩子身上,遂而他收回视线,笑道:“本官确实是在找一个孩子,敢问萧郎君又是从何知晓的呢?”
既然不是丞相找他,那沈梁也没必要自称下官了。
萧时易也不恼,微微笑道:“既然是沈大人的事,在这京城有些耳目的,自然不难知道,而我听说,这孩子可是砍掉了沈大人胞弟的一根手指,沈大人这才要抓她,是不是?”
萧婉清听到这,微微张了张嘴,有些震惊地看了眼身后的那个孩子,不过更多的还是心疼。
只见那沈梁长吁了一口气,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稍稍瞋怒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