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和毛利小五郎得知是蜘蛛干的,脸色都白了。
“蜘蛛?那个国际大盗?我们居然还能活着?”毛利小五郎的声音都劈了。
园子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他怎么会盯上雪下哥的项链?他会不会还在别墅里没走!他会不会半夜爬进我房间!”
柯南沉着小脸,“蜘蛛大概是跟着基德的踪迹来的。他没有杀人,也没有拿走项链,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走到莲面前,小手捧着那条刚从喷泉池底捞上来的钻石项链。“雪下哥哥,项链。”
莲接过项链,指尖在钻石上轻轻拂过,朝他弯唇笑了笑。“柯南真厉害。”
柯南气馁地应了一声。“……我没有做什么啦,冲矢先生还受伤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了冲矢昴站在门外。他的右臂上缠了几圈白色的绷带,却根本止不住血,已经被染成了大片刺目的绯红。
“冲矢先生,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冲矢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面色淡然,语气平静。“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万幸伤的是他的右手,而他是左撇子,不耽误他做正事。
莲抬起眼看向冲矢昴,目光在那道渗血的绷带上停了一瞬,长睫轻轻颤了颤。他蹙起漂亮的眉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忧切。
“冲矢先生,你的伤看起来很深。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吧。”
冲矢昴微微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莲,那人靠在安室透身侧,刚醒来的脸上还带着病恹恹的苍白,殷红的唇也褪了些血色,看起来确有几分楚楚的脆弱。
“谢谢雪下先生。”他微微欠身,“那就麻烦您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莲脸上,语气平和地开口,“雪下先生,你们是怎么晕过去的?能回忆起来吗?”
园子揉着后脑勺,还有些懵。“就是看到一个穿着怪盗基德服装的人……然后就不记得了。好像有红光还是什么东西……”
毛利小五郎也摸着下巴:“对,我也看到了,怪盗基德和红光。”
冲矢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莲身上。
那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乌发绕在雪颊,脖颈纤长苍白,浅粉的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些疲惫。他垂着眼,似乎是在回想什么。
“我本来在沙发上喝着红酒。突然听到敲玻璃的声音。”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转过头,就看到一双眼睛隔着玻璃盯着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眼睛?”小兰的声音都变了。“什么眼睛?”
莲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左眼下方。“这里……有一只蜘蛛。”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小兰的脊背莫名窜起一阵凉意。“好可怕……”
园子也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世良身边靠了靠。
安室透的手掌一直贴在他的后背上,此时几不可察地收了收,将那截薄丽的蝴蝶骨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没事了,他已经走了。”
冲矢昴静静地看了他们两秒,目光在莲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微微欠了欠身。
“我知道了。那大家好好休息。”他转身走出了房间,往楼下走去。
之后,其他人陆续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室透站在走廊里,看着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处那道属于山下拓也的房门前。
莲推开哥哥的房门,拓也正坐在窗边,手里还拿着那份看了一半的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莲伸出手。
莲走过去,熟练地靠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拓也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覆在他的后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那柔软的发丝。
“开心了吗?”
“嗯!这几天能清静了!”莲眉眼弯弯地应了一声。
拓也点点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又替他理了理散在颊侧的碎发。“那就好。”
莲仰起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在他怀里磨磨蹭蹭待了许久才退出来,慢悠悠地走出房间。
门一打开,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安室透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散漫却气场十足。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金发熠熠,深色的衬衫衬得肩宽腿长。听到开门声,他偏过头,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沉沉地看过来。
莲歪了歪头。“安室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安室透站直了身体,自然地走过来,“我送你回房间。”
莲看着他,慢慢弯起眼睛。“好哦。”
走廊很长,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莲走得很慢,安室透也放慢了脚步,两人并肩往房间走。
安室透侧过头,垂眸看着他。
那人的眼睑下是青泠泠的阴翳,唇色淡淡的,整个人透着一种萎靡的漂亮。那一身沁人的风雪香气,凉丝丝地贴过来。
他心底那点说不清的东西翻涌得更厉害了。
进了房间。
安室透先扶着莲在床上坐下,然后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喝一点。”
莲眨眨眼,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殷红的唇被温水润过,显得更加水光莹莹。
然后安室透转身去洗手间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半蹲在他面前,替他把脸颊和脖颈上沾着的凉意一点点擦净。
莲尖削漂亮的小脸,几乎陷入了安室透宽大的手掌中。皮肤冰凉如玉,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与他掌心温热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他闭着眼睛,长睫乖顺地覆盖下来,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全程安静地任由他动作,看起来乖觉又倦怠。
一切完毕,安室透把毛巾放在一边,站起身。“早点休息。”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手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拧开。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莲,肩背绷得笔直,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些天,每一次见面莲都处于危险之中。
森井绚香的案子,莲独自一人去凶手家里;白川家的案子,莲被碎石砸落、差点被车撞;今晚,莲又被那个蜘蛛抓走,昏睡在顶楼。
那双隔着玻璃盯着莲的眼睛,安室透想起来就脊背发凉。如果对方的目标不是宝石,而是莲本人呢?如果下一次,他来不及赶到呢?
而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每一次危险过后,莲都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离开。
此刻,他松开手,转过身重新走向莲。
莲还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森林。那双眼眸空濛如雪雾,长睫垂着,看起来格外孤寂。
安室透的心莫名揪紧了。他在床边半蹲下来,伸手轻轻覆上莲的脸颊。“怎么了?睡不着?”
被吓到了吗……
莲缓缓回过神,眨了眨眼,“零酱还不回去休息吗?”
“你睡着了我再走。”
莲看着他,忽然从脖子上取下那条项链,把链环挂到安室透的脖颈上。浓彩黄钻落在他的锁骨间,衬得那张英俊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送给零酱。”莲说,眉眼弯弯。
安室透低头看着胸口那颗五亿日元的钻石,沉默了一瞬。莲总是这样天真可爱,把极其珍贵的东西随手赠与他人,完全不在乎对方是否值得。
安室透抬起手,把那条项链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回莲的掌心。“我说过,我不需要这个。”
莲歪了歪头。“那零酱想要什么?”
安室透沉默了。他缓缓弯下腰,双手撑在莲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那张英俊的脸离莲只有一掌的距离,紫灰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莲的那双眼睛在月光里亮晶晶的,映着他的倒影,带着一种天生的缱绻多情,却分明什么都不懂。
为什么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到莲身边。可是每次重逢都是危险,每次重逢后都是分离,明明就在眼前,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
他已经厌烦透了分离……
更厌烦透了跟莲分离……
金色的发丝从额前垂下来,扫在莲的脸侧,痒痒的。莲仰着脸看他,长睫轻轻颤着,没有躲。
安室透低下头。
这个吻来得没有半分征兆,他自己都怔了一瞬,随即在心里惊觉自己在做什么,他甚至能感觉到莲微微愣了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之间还隔着那么多年的空白,他的身份还那么危险,他怎么可以——
可下一瞬,莲缓缓张开了唇,放任他更深地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