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矢昴跟着那道消失的白影拐过走廊拐角。等他走到拐角处,那道白影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长廊和两侧紧闭的房门。
如果是怪盗基德,为什么要在这栋别墅里鬼鬼祟祟地游荡?他今天的目标明明是那颗钻石,应该抓紧时间解密寻宝才对。
他沉默了一瞬,不仅没有立刻回头,反而顺着走廊继续往深处走。
走廊尽头,那扇门透着白光。
那扇门正是游戏开始前,雪下莲特意叮嘱过不能进的那一间。他说,他的哥哥在里面休息。
一个孤儿背景的宠物心理医生,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位兄长?为什么这位兄长能随手送他五亿日元的项链?为什么这位兄长从头到尾一次都不出现?
这一切都太违和了。
冲矢昴站在门前,微微犹疑要不要借着追查怪盗基德的名义敲开这扇门。
他抬起手,正要敲门。
“冲矢先生,你在做什么?”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却让冲矢昴的动作顿在原地。
冲矢昴缓缓转过身。
安室透从走廊尽头走出来,金发熠熠,身形挺拔,双手插在口袋里,散发着一种让人脊背微凉的压迫感。
“不是说这间房间不准打扰吗?”
冲矢昴缓缓收回手,偏过头看他,面不改色。“我刚才在走廊里看到了怪盗基德的身影。他往这个方向来了,我担心他会闯入这间房间,所以跟过来看看。”
安室透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镜片后的脸上停了两秒。“怪盗基德?”
“是。”冲矢昴点头,语气坦然,“白色的披风,白色的礼帽,我确信我没有看错。”
安室透完全不信。他的目光在冲矢昴脸上停了一瞬,唇角那抹笑意淡了几分。
“冲矢先生,这间房间是雪下先生兄长的休息室。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如果真的有怪盗基德闯进去,那也应该由雪下先生本人处理,而不是你。”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了一瞬。“安室先生,我只是出于担心。”
“担心?”安室透微微弯起唇角,笑意却完全没有到达眼底。“冲矢先生和雪下先生,好像并不算熟悉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赤井秀一出现在莲诊所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一个FBI的探员,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接近一个宠物心理医生?他到底在调查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阴翳,无声无息地涌动着。
冲矢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里是雪下莲的住宅,很多话不便明说,他不想也不能在这里和波本起正面冲突。而且他的确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雪下莲就是厄休拉。现在和波本坦诚,只会打草惊蛇。
他微微弯起唇角,语气平和地说,“安室先生误会了。我只是听说雪下先生举办了一场有趣的解密寻宝游戏,所以想来看看。仅此而已。”
他顺着问了一句:“安室先生有金字塔行星的行踪了吗?”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站在这片光与影的交界处,谁都没有再靠近那扇门一步。
“没有。”安室透最后说。
“那真是可惜。那我就不打扰安室先生了。”冲矢昴温和地笑了笑,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
安室透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那目光在昏暗阴影下显得格外阴沉可怖。冲矢昴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心底那点疑虑又加深了一层。
波本对雪下莲的保护欲太过了,那不是普通的熟人或朋友会有的态度。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也许,等离开这座宅邸后,他应该找波本试探一番雪下莲的身份。
*
与此同时,三楼的一间房间里。
这间房被布置成了一间典型的密室杀人案现场。桌上有一具用石膏做的假人尸体,旁边散落着几个道具,还有一封遗书。
小兰环顾了一圈,有些困惑地揉了揉额头。“这个是密室杀人吗?好复杂啊。”
“应该是。”身侧的工藤新一翻着一本放在书架上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剪报,上面的标题是《喜鹊谋杀案》。
柯南踮起脚尖,凑到假人尸体旁仔细观察,然后一脸幽怨地盯着那个混蛋的背影。
这个人顶着他的身份,当着小兰的面对他呼来喝去,而他还不能揭穿他,因为怪盗基德知道他才是真正的工藤新一。
他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转过头,透过三楼的窗户往下看。
花园里,毛利小五郎和园子正沿着喷泉边的花坛东翻西找,园子甚至还猫着腰钻进花丛里。毛利小五郎跟在她后面,时不时往树上张望。
柯南看着他们那副认真找宝石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这群莽人。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就收回了视线,专注破案。
另一边,世良也看见了这一幕。
她原本正把自己关在三楼的一间小书房里,对着一台发亮的笔记本电脑冥思苦想。
只见屏幕上写着:一千瓶酒中有一瓶毒酒,毒药发作时间为饮用后一小时。请问如何在三小时内,用十只喜鹊找出毒酒。
世良边思考计算,边抱怨着:“不是解密吗?怎么还有数学题。”
她往窗外望了一眼。
只见园子和毛利小五郎早就放弃了什么解密,两个人在花园里东摸摸西搜搜,园子弯着腰在花丛里扒拉,毛利小五郎则蹲在喷泉边,手伸进水里捞了半天。
世良忍不住朝他们喊:“喂,你们不是在解密啊?这是在到处乱翻。”
园子双手做喇叭状,大声喊:“解不开啊!反正都翻一遍总能找到!”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远远地飘上来。“对!我毛利小五郎的直觉告诉我,这种游戏根本不需要什么脑筋,宝石一定就在某个最显眼的地方!”
世良不禁失笑,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研究面前的谜题。
等她得出答案,再次抬起头,往窗外望去时,花园里已经看不到那两个人了。
世良皱起眉,站起来趴在窗台上左右张望了一圈。“园子!毛利大叔!”
喷泉还在哗啦啦地涌着水,可园子和毛利小五郎刚才蹲着的地方,只剩下翻倒的灌木和几片被踩碎的花瓣。
她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快步走出书房,往楼下大厅走去。
“雪下哥,你看到园子和……”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大厅里的沙发上,空荡荡的。
莲刚刚坐着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只没喝完的红酒杯。杯壁上残留着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像半干的血迹。
世良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快步走到楼梯口,抬起头朝楼上喊了一声。“喂——!你们谁看到园子、毛利大叔和雪下哥了?”
楼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探出头来。
小兰从三楼走廊里跑出来,一脸茫然。“没有啊,我们一直在这边解谜……”
安室透快步从二楼走下来。他目光扫过沙发旁那只红酒杯时,脸色阴沉得可怕。“怎么了?”
世良的眼眸沉下来,透着侦探特有的锐利,“我刚刚看到园子和毛利大叔在花园里,转头再看就没了。我下楼想找雪下哥说一下,结果雪下哥也不见了。”
冲矢昴也从楼上走下来,镜片后的绿眸微微眯起。“我刚刚在二楼走廊拐角,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工藤新一正带着小兰和柯南快步从三楼赶下来。他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什么!?”
小兰也愣住了。“白色身影?是怪盗基德?”
冲矢昴静静盯着工藤新一的脸。“很像。那人披着白披风还有白礼帽,等我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了。”
世良和柯南齐齐转过头看向工藤新一,目光里带着同样审视的意味。
柯南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确信面前这个家伙才是怪盗基德,那么冲矢先生看到的那个白色身影又是谁?
世良的表情也无比微妙。
她捏过工藤的脸,手感是真的。现在冲矢昴说看到了怪盗基德的身影,那这个工藤新一又是谁?如果这个人是真的怪盗基德,那为什么他的脸和工藤一模一样?
新一被在场人的目光看得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干咳一声。“……那个身影会不会是雪下哥的兄长?”
小兰有些慌了。“可是雪下哥说他哥哥不会出来打扰游戏。”
世良皱起眉。“不管了,先去二楼走廊那个房间看看。”
几人快步上楼,冲到走廊尽头那扇透着微光的门前。
柯南上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安室透直接伸手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灯亮着,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文件,像是有人刚刚还在这里。
世良走进去,环顾一圈,脸色越来越沉。“园子、毛利大叔、雪下哥,雪下哥的兄长,一个都不在了。”
小兰的小脸煞白,她的闺蜜、她的爸爸、她最喜欢的大哥哥全都不见了……
她声音里带着颤意。“基德带走了他们?”
顶着工藤新一身份的黑羽快斗听闻此话,小脸僵了一瞬。
他才没有啊!小姐!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嘛?
柯南、世良和冲矢昴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你把人藏哪了?
安室透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也危险地眯起眼睛看过去。
小兰看着大家齐刷刷盯着新一的反应,有些茫然地愣在原地。她是觉得今天的新一有点不太对劲,可是世良之前捏脸不是没问题吗……
黑羽快斗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怪盗基德的目标只是宝石,没必要抓人。而且他今晚的目标就是金字塔行星,抓人对他的行动没有帮助。”
淦!到底怎么回事?怪盗基德本人也想知道!
安室透的脸色很难看。他的脑海里已经飞快地转过了无数种可能。莲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离开大厅,他还喝了红酒。如果有人趁他不注意动手,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怪盗基德今晚的目标是金字塔行星。不管是谁带走了雪下先生他们,目的可能和他一样。”
柯南立刻接上。“所以那个人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找到金字塔行星。而雪下哥是唯一知道金字塔行星藏在哪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