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下只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白色浴巾。那漆黑的发黏绕在雪颊两侧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胸口滑下去,没入腰间的浴巾。
他拿起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一边往房间里走,才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山下拓也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肩宽腰实,冷峻深邃的面容因为那双漆黑的眼眸总是显得压迫感十足。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赤裸的躯体上,停了一瞬,久久未语。
莲弯起眼睛,朝他走过去。“哥哥……”
他完全不在意被拓也看这副身体,小时候他们就是一起洗澡的。
那时候白色的浴室里总是雾气蒙蒙,十多岁的拓也哥哥会拿着小凳子坐在他旁边,用毛巾一下一下地给他擦后背,神情严肃,动作认真。
幼小的他则坐在小凳子上晃着脚,把泡泡捧在手心里吹来吹去,吹得拓也一脸泡沫也不恼,只是平静地拿毛巾给他擦手。
所以现在也一样。
拓也看着他走近,视线在那截细嫩劲实的腰上停了停,沉默了一瞬。“穿衣服。”
莲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贴进哥哥的怀里。那湿发蹭过他的下颌,整个人凉丝丝的,带着一身沁雪香气,贴得毫无缝隙。
他仰起脸,声音弯弯绕绕地撒娇。“哥哥帮我穿。”
拓也垂眸看了他片刻,没有拒绝。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先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干净衬衫,抖开,让莲把手臂伸进去,又从领口一颗一颗往下扣好纽扣。
穿好衬衫,拓也的手停在莲腰间的浴巾边缘。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抬手,把那条浴巾扯了下来。
莲浑身上下便只剩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白的晃眼。
那处皮肤像是能掐出水,雪白滑嫩。可在那一大片雪白之上,却残留着几道尚未淡去的青痕。
拓也的目光停在那片青痕上,沉默了很久。他几乎能想象出莲这道痕迹是怎么来的……
拓也垂着眼,从桌上取过药膏,挤了一点在掌心焐热,然后伸出手,轻轻按上那片青痕。
那片皮肤太嫩了,揉了几下就泛出一层淡淡的粉,膏体在揉弄间变得温热黏腻,缓缓往下淌,说不出像什么,只觉淫靡而秽色。
莲靠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不自在。甚至配合地把腿微微分开,让他揉弄着,把药抹进最深处。
“哥哥,你期待明天的游戏吗?”
“……期待。”拓也说话时,沉重的呼吸喷洒在莲的锁骨上,滚烫,带来莫名痒意。
良久,他把湿淋淋的手收了回来,看了一眼才用纸擦拭干净,拿起旁边的裤子,替莲穿好。
“他们要来了。”他说。
莲靠在沙发背上,任哥哥帮自己系好裤腰,仰起脸看他,“哥哥要见他们吗?”
拓也摇了摇头,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玩得开心。”
*
东京近郊,一座被森林环抱的别墅。
毛利小五郎仰着头,看着眼前这栋建筑,干巴巴地对身旁的安室透说:“这……这是别墅?”
他本以为雪下那小子只是个开宠物诊所的,最多算个小有积蓄的年轻人。
柯南也仰着头。他的脖子仰成了一个难受的角度,可还是看不到这栋别墅的天花板在哪里。
别墅是西式风格,却比一般的西式建筑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阴郁感。尖顶的塔楼、繁复的窗棂、爬满常春藤的墙壁,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哥特童话里走出来的。
园子、世良和小兰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雪下哥——!”
柯南跟着众人走进别墅大门,客厅的挑高让他再一次仰起了小脑袋。他看了一会儿,脖子酸得不行,刚想揉一揉,余光就瞥见了大厅正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展柜,柔和的灯光从上方洒下来,一条项链孤零零地立在里面。
主钻是罕见的浓彩黄钻,明黄澄澈,像把一整片星空都凝在了那颗晶莹里。周围的链子用细碎的白钻镶嵌成星环状。
“好漂亮。”园子凑近了看,眼睛亮晶晶的。
“好奇怪的名字哦。”小兰凑近看展柜底座上的铭牌,念出声:“……金字塔行星。”
柯南踮着脚,绕着展柜转了一圈。灯光下,那颗钻石折射出的光芒有种说不清的妖异美感,让他莫名想起了雪下哥的那双眼睛。
“确实像星星。”不知道说的是这颗宝石,还是那双异常美丽的眼睛。
“但是为什么叫金字塔行星呢?”世良挑眉,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五亿日元……”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五亿日元!?”毛利小五郎第一个跳起来,“雪下那小子竟然这么有钱!?”
小兰也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雪下哥的诊所冷冷清清,是靠偶尔接几个熟客勉强维持。没想到随手放在客厅里的项链,竟然值五亿日元。
柯南也愣在原地。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担心过雪下哥的诊所没有客人、担心过他要怎么赚钱养活自己,现在看来,那完全是多余的。
但是五亿日元的宝石就这么大咧咧地放在玻璃柜里,旁边连个保安都没有?这到底是心大还是自信?
世良还在盯着手机屏幕。“这颗宝石的历史可追溯至古埃及托勒密王朝时期,传说此宝石收纳着星空之力……”
话音刚落,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雪下哥!”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二楼的走廊上,一道高挑美丽的身影正站在栏杆边。
莲靠在栏杆上,朝楼下的人招了招手,眉眼弯弯鲜活起来。“来了啊。”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那人正微微俯着身,替他把外套拢好,又抬手仔细地正了正他的衣领。
“好高哦那个人。”小兰小声说。
安室透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住了。
他静静地审视着那个男人。那个人站在楼上,逆着光,面容看不太清,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气质。
说不上来是哪里,可安室透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不简单。
莲缓缓走下楼梯。那个男人没有跟着,只是站在二楼栏杆边目送了他一瞬,然后转身回了走廊深处的房间。
“雪下哥!”小兰和园子同时迎了上去。
柯南仰着头,盯着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好奇地问:“雪下哥哥,那是谁啊?”
莲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我哥哥,他不喜欢见陌生人。这条项链就是他送我的。”
“……”大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送五亿日元项链的哥哥。小兰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位哥哥对雪下哥也太好了吧。
几人聚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商量明天怪盗基德的事。
“明天怪盗基德就要来了。”毛利小五郎清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事,“雪下先生,你报警了吗?这种级别的宝石,得找警视厅协助吧?”
柯南摇头。“雪下哥哥应该不太想通知警方。”
世良挑眉。“为什么?”
“因为……”他不喜欢警察。
——咚、咚。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小兰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黑发桀骜地向上竖起,方正的脸上有一撇连贯的短胡须。
那男人一进门就环顾四周,看到毛利小五郎时眉头皱起来。“毛利?你怎么在这里?”
毛利小五郎也愣了。“中森警官?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中森银三,警视厅搜查二课的警部,专门负责怪盗基德的案子。
他扬了扬手里的一封信函,然后亮出了警官证件。“请问雪下莲先生在吗?我是警视厅搜查二课的中森银三。”
莲靠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是我。”
中森银三看过去时,愣了一下。那人斜倚在沙发深处,乌发雪肤,似血色般艳的唇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森森妖气。
他咳咳两声,回过神来,语气有些微微的不满。“这位先生,怪盗基德给您发了预告函,您为什么没有通知警方?”
这就是基德最嚣张的地方。明明是他自己偷东西,可他还要确保警方到场。他享受的就是月下魔术师和警察之间的对决,每一次都搞得像一场表演。
莲打量了中森几秒,随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不需要呢。”
中森银三愣了一瞬:“什么?”
他皱起眉叨叨不绝:“雪下先生,怪盗基德可不是普通的小偷。他是国际通缉的——”
“我不需要。”莲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我已经找了最厉害的名侦探。”
中森警官一愣。“谁?”
莲抬起手,懒懒指向沙发另一侧的柯南。但是在其他人眼中,他指的是柯南旁边的毛利小五郎。
全场安静了一瞬。
毛利小五郎先是一愣,随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没错!就是我这个沉睡的小五郎!”
他转过身,拍了拍莲的肩膀,一副豪迈神情。“雪下先生可是特意请我来的!中森警官,这次就不劳烦你们搜查二课了,抓基德交给我就够了!”
他这话说得太大,连小兰都忍不住捂了一下脸,随即又悄悄抬起头,看向莲的方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没想到雪下哥这么相信爸爸……”
她握住拳头,小声说:“爸爸,加油!”
柯南坐在她旁边,小脸彻底麻木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晚上毛利大叔被基德那家伙耍得团团转的场景。
他抬头看了看那条美丽闪耀的钻石项链,在心里默默跟它道了个别。
中森警官脸瞬间黑了下来。“毛利?!就凭他这个整天喝得醉醺醺的糊涂侦探?”
他冷哼一声,朝着毛利怒吼道:“毛利,抓基德交给我就够了!你一个外行少在这添乱!”
“我外行?”毛利小五郎也不乐意了。
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小兰拉住毛利小五郎的袖子,小声劝他少说两句。世良和园子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中森警官深吸几口气,重新看向莲,沉声道:“雪下先生,你知不知道那可是怪盗基德!有警方在场,至少会安全一些。”
莲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着,神情是毫不掩饰的轻慢。“中森警官。你们抓了怪盗基德那么多次,有哪一次成功过吗?”
中森警官表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