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抬眼看他,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嗯,没那么晒了。”
谢昀亭看着他的笑,目光落在陈凛唇上,慢慢弯下腰,他捏着陈凛的下巴,落下个蜻蜓点水的吻。
陈凛却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稍微一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林琮在旁边吃着鸡蛋,看见这一幕,差点没噎死,他没好气地把鸡蛋壳扔在地上,瞬间扛起锄头,心里只想犁俩亩地!
黎翠霞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也看得真切,忍不住轻轻叹口气。
陈凛缓缓松了唇,指腹还轻轻抵在谢昀亭的发尾,他低笑了声,说:“薄荷味。”
谢昀亭被陈凛勾得七荤八素、瞬间找不着北,他呐呐:“老婆……”
陈凛:“别说。”
谢昀亭眨了眨眼,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湿意,几乎有泪要滚落:“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信我自己,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呢。
因为太喜欢、太过在意了,所以有时候没办法,没办法控制自己。
可这样无端的猜忌、没来由的吃醋,凭什么要让陈凛来忍受?
也无论陈凛怎么做,似乎都没办法改变,不是吗?
但又能怪谁?
从一开始,谢昀亭坦诚过他喜欢一个人是恨不得把人关在笼子里,自己也清楚,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这个人。
其实都没什么所谓,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谢昀亭吃点醋怎么了?
陈凛指尖揉了揉谢昀亭的头发,温声说:“没关系。”
谢昀亭心里一热。
这一刻,他都想问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得到陈凛如此的偏爱。
扦插完红薯,时间还早,两人没歇口气,跑到大伯那里帮忙,一个是被刺激到所以疯了,一个是被鼓舞了所以更加癫狂。
两人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忙完之后都累成狗,坐在拖拉车都没力气动。
当然,谢昀亭觉得自己肯定不输林琮,就算累成这样,撑着爬起来再炒两个菜也没问题。
可惜大伯家的大婶准备好了中午饭,他也就没地方表现了。
林琮没看到周罐这个萝卜头,问了一嘴,才知道周叔扬抱回家了。
陈凛也见到了那位要来借读的堂妹,小姑娘名叫陈绮珠,眉眼生得很是水灵,皮肤白净,怯生生地喊了声哥哥。
陈凛笑了笑:“绮珠。”
陈绮珠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凛看,然后很害羞地跑开了。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谢昀亭陪大伯喝了点酒,没多喝,只浅浅碰了两杯。
吃饭后,大家都去睡午觉了。
一方面是上午在田里忙了大半天,累;另一方面也得养足精神,等下午三四点太阳没那么晒了,还得接着下地干活。
谢昀亭没有留在大伯家午睡,他回陈凛那儿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摸手摸脚进了陈凛房间,落了锁。
陈凛的房间偏暗,光线只从墙上嵌着的那扇窄木窗透进来,风也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屋外的草木香。
床是老式的木板床,没铺床垫,只支着半旧的蚊帐,铺着一块凉席。
屋里没装空调,摆着一台老式电风扇,风力很足,倒也不觉得热。
陈凛换了身宽松的短衣短裤,他侧躺在床上,后脑勺枕着块冰凉的竹枕,飘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竹香。
谢昀亭轻轻喊了声:“老婆。”
陈凛没睁开眼,唇瓣动了动:“干嘛?”
谢昀亭手掌撑着冰凉的竹席,他慢慢俯下身,唇瓣几乎要贴在陈凛耳朵,他往耳朵里吹了口气,一脸促狭的邪笑:“我好几天没给你暖被窝了,说实话,你晚上睡得着吗?有没有想我?”
陈凛一副死人样:“想。”
谢昀亭就扑了上去,胳膊环住陈凛的腰,咬住他泛红的耳垂:“我也好想你啊,想得都睡不着了!”
陈凛嘴角漾开一抹笑,说他:“出息。”
谢昀亭才不管那么多。
反正他就是没出息,他现在就想黏着陈凛,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他贴在一块儿。
算起来才三四天没有腻歪,谢昀亭只觉得度日如年,这会儿好不容易人在怀里,他哪里收得住,亲个没完,摸个没了。
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谢昀亭胳膊圈着陈凛的腰,他把脸埋进对方的脖颈窝,鼻尖蹭过细腻的皮肤,随后深深吸了口气。
他跟陈凛说:“老婆,我好想噢。”
陈凛笑:“你不是担心,我睡了你就跑吗?”
是这样没错,以前天天跟陈凛待一块,谢昀亭没有什么危机感,还觉得自己在陈凛这儿是块香饽饽。
就算偶尔闹点小脾气,陈凛也只会顺着他。
可这些天林琮天天在陈凛面前晃悠,谢昀亭就担心,他吊着吊着,这块香饽饽就变臭变烂了,陈凛直接跑了呢?
得不偿失啊。
谢昀亭想,陈凛那么馋他,怎么就傻不拉叽地预设陈凛睡了他就跑,就不能馋他馋上瘾了呢。
他又不是没本钱。
谢昀亭犬齿咬了咬陈凛的脖子,撒娇:“嗯?老婆。”
陈凛:“这里不太方便。”
谢昀亭也知道时间地点不太对,就没再闹了,他把胳膊收得更拢些,轻轻拍着陈凛的后背,哄着他睡觉。
陈凛这几天睡得不怎么踏实,这会儿鼻尖满是谢昀亭的气息,听着谢昀亭强有力的心跳,整个人渐渐安定下来。
两人享受着这不可多得的独处时光。
谢昀亭指尖顺着陈凛的脊背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老婆,我问你个事噢。”
陈凛闭着眼没动:“嗯,你问。”
谢昀亭轻声问:“叔叔阿姨呢?”
空气很明显凝固了一下,陈凛才缓缓开口:“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谢昀亭心脏一疼。
突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陈凛说他有个好妈妈,当时他只觉得莫名其妙,陈凛羡慕他干什么呢,自己没有妈妈吗?
原来是真的没有了啊。
尽管没有出口伤人,但谢昀亭还是想给自己两大耳光。
陈凛又继续说:“我爸,十年前遭遇车祸,死了。”
其实谢昀亭有猜到陈凛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要是双亲健在,大伯怎么会越过长辈,直接找陈凛商量借用学位这种事?
现在从陈凛嘴里说出来时,谢昀亭心里不是滋味。
他终于有点懂了,有点理解了林琮对于陈凛而言,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尽管如此,陈凛还是纵容着自己吃醋、闹脾气,甚至偏向自己。
陈凛感情像慢火熬汤,没有瞬间的沸腾,却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用自己的逻辑慢慢确认——你是例外。
谢昀亭指尖微微颤抖起来,他纵有千言万语,也化作轻轻一吻,落在陈凛的额头。
“嗯,睡吧。今天午休试着抱着我睡,不行我再离开,好不好?”
陈凛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