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自来也又找过我两三次。
每一次我都避而不见。
想要躲开他其实还是挺困难的。
“不想听听他说什么吗?”大蛇丸问。
我不语。
“还是说仍旧在期待他来道歉。”他看笑话般地说。
我摇头。
“以行动代替语言,模糊的行动可以被解读成无数种意思。”他仿若自言自语,高深莫测的声音很快被洗碗池里的水声冲淡。
我不禁问道:“那么您爱我吗?”
他回过头,好像没听明白。
“您说行动是模糊的。”我抬起眼。
“所以就要用语言回答你是么?”他看着我,因太过惊奇,把语气里的冷漠都掩盖了。“我无需向你证明什么。”
“还有,”他警告道,“缩手缩脚和无所顾忌都不会讨喜,你不要太善变了。”
“我不此之图。”我说。
他继续擦拭碗碟上滴着的水,话题就此结束。
夜晚他照例留宿。
一切顺理成章。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衣饰整洁,双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而我背对着他时,除了弯曲的膝盖,没有支撑点。
膝盖……
膝盖……
反复弯曲。
“膝盖的半月板要损伤了。”我回头对他说。
他低笑几声,使出通灵术,几条蛇紧紧提起我的手腕和膝盖。
仿佛是将我吊起来一般。
一下子省力了许多。
他双手的手掌,是热的。
卡着我。
也借力给我。
让我清楚自己不会跌下去。
“你好像不专心呢。”他将我紧按住。
猛然施压使我沉浸到了一个阶段。连脸上的汗毛也竖起。
“在想什么?”他问。
我到了关键时刻,正屏住一口气让片刻的放松延长一些,让有力的紧张再尽力一次。
“需要我帮你么?”他重新成为主场。
我气力已尽,不想说话,任他发挥。
下颌在叠敷上硌得慌,他扯来一个什么东西垫在我脖子下。轻车熟路。
睁开眼睛,我看见下颌垫着陈旧泛黄的胖兔子玩偶,许多年前来自母亲的礼物。
兔耳被折叠压扁了,支着我的脸,在冲击下渐渐滑出去。
正想把它拿回来重新放好,但我没有能够。
反而被转过来,仰面看到了简约的宿舍灯。
和一部分灯下的大片苍白——大蛇丸不知何时已经除了衣物。
清瘦却又不知疲倦。
明明已经不算年轻了。
我想。
头顶的头发反复地有节奏地碰着兔子玩偶,直到将它推远。
我举起手,将它重新拿回来,抱住。
“不好受吗?”大蛇丸停顿。
我摆摆手表示没有。
他却没再继续。
我们就这么四目相对着,中间隔着玩偶。
耳环静悬在他的脸边。
“不喜欢?”他道。
“不是。”我答。
他一向是讲究效率的。
这些方面也是如此。
所以润滑剂必不可少。
或者说,没有太多耐心等我自然淌出什么。
但这反而让我感到畅快与敞亮。
也许在我曾经的想象中他是手段频出的。
事实却是他全然以质取胜。
他与我默契得好像已经走过几千上万次这条路。
我想连他自己也有些许惊讶吧。
偶尔我碰一下他凉薄的嘴角,他会回味般地露出他标志的动态,用舌头再舔一下嘴角的位置。
这时候他又显出几许人气。
乐感对我而言是存在的,成倍的,甚至是灭顶的。
但更多的是与自己的血亲相伴那样无助别扭——且他确实是我的堂兄。
长久以来他两极割裂的行为,使我愉悦与难堪并存,无法纵身跃入火海。
他停下来,将还没能装上水分与一点蛋白质复合物的套子取下来丢掉。
“不来了吗?”我问。
“虽然修验道的山伏们听见你刚才的声音也会坐立难安,”他绕着弯调侃,“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装出来的呢。”
“我没装。”我道。
“难说。”他披上一件浴衣,静静地躺下了。
“不出来的话,会觉得不适吗?”我看着他衣物的下摆。
“自来也就是这么骗你的吧。”他闭着眼道。
我转身背对他,疲于应付这类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