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通没有回答，空气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管强提着刀慢慢逼近。

“没话我就送你上路了。”

小灵通眼眶湿润，咬牙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管强的动作顿了顿，他垂眸低声重复了一遍小灵通刚刚的话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随即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这可是长生不老，我动心又怎么了？难道非要把我困在那死地方你们才满意吗？”

小灵通哽咽地望着他，语气里带了哭腔：“可管叔并没有要求…”

管强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应激般，朝着小灵通大吼：“闭嘴！你们都不懂！你们只看见他的不容易，我呢？我被他折磨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凭什么只指责我？”

小灵通却摇摇头：“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亏欠你，是你自己的一意孤行害死了他。”

管强猩红着双眼，挥起刀就砍向小灵通。

叶逸见势不妙，飞剑抵挡在小灵通身前，将管强逼出几步外。

管强偏头看向叶逸，怨毒地瞪着他。

“你是怎么进来的？”

叶逸并不想与他做无谓的交谈，控制着剑再次进攻。

管强只从邪术书上学过几招，勉力支撑着。

叶逸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力，将管强逼得退无可退。

“你可知错？”

管强用刀抵住剑，嘴巴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就你？”

他侧身移到小灵通旁边，却还是被叶逸的剑锋削掉了一截胳膊。

小灵通盯着他，眼神哀戚。

“你…”

话还没出口，管强的另一只手勒住小灵通的脖子，将那块注满魔气的枯皮刺入他的后脖里。

小灵通哀嚎一声，顷刻间便没了意识。

管强通身爆发出一股腐臭的气息，整个身体都化成了一滩腐水。

叶逸知道自己灵力已经不够了，干脆收回自己的逸星剑，凌空冲向管强。

逸星剑在管强要钻进小灵通身体的前一刻斩断了他的魂魄。

管强临死前依旧面目狰狞，眼中的不甘心昭然若揭。

叶逸穿过化作灰烬的管强，给小灵通拨出来了那块魔枯皮，也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小灵通没了支撑，直直地倒下。

叶逸提着他的后衣领，把他平整地放在地上。

叶逸没有立刻离开这里，盯着那滩腐水有些出神。

他好像…不再是一个圣人了。

无论是替王致复仇，还是这次解救小灵通，他似乎都不太像之前的那个自己。

百年前的叶逸，总是会质疑自己，喜欢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而现在的叶逸，自信张扬，随心所欲。

叶逸叹了口气，苦涩一笑。

算了，何必为此徒增苦恼呢？

好不容易活过来了，活得开心不就是最重要的吗？

况且，他也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管强他…”

小灵通的声音打断了叶逸的沉思。

叶逸垂眸望向虚弱的小灵通，嘴巴依旧毒。

“人家都要把你杀了你还念着他？”

小灵通空洞地瘫在地上，如同死鱼般。

“你还不许我悲伤了吗？”

叶逸啧了一声：“行行行，抓紧怀念，我们还得出去呢，他们在外面估计都等急了。”

小灵通终于有了点魂，爬了起来。

叶逸瞅着小灵通着失魂落魄的神情，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你们俩什么关系？”

小灵通撇了撇嘴，不想回答。

叶逸也不强求，径自往前走了几步。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短的路程，小灵通都能崴了脚。

小灵通的惨叫不绝于耳，叶逸只能转过身，无语地望着他。

“大哥，你有自理能力吗？”

小灵通：“你在那里说什么风凉话，快来帮我一把啊？”

叶逸只能任劳任怨地走过去，搀着他站立起来。

“真麻烦。”

小灵通挽着叶逸的手臂，也不太高兴，但看在叶逸救了他的份上没多计较。

两人原路返回，却迎上了一堵厚石墙。

他们与这堵墙大眼瞪小眼。

“你领的路真的对吗？”小灵通问。

叶逸苦着脸：“即使不对也没人知道路了。”

小灵通长舒一口气：“我有一个问题早就想问了，你到底是不是路痴？”

叶逸迟疑了一下，有些磕巴地说：“额…算是吧？”

小灵通呵了一声，转身倚着石墙就坐了下来。

“行了，咱们一时半会出不去了。你这路痴程度简直顶级，要不是你说我都以为我们遇见鬼打墙了呢。”

叶逸忽略掉小灵通冷嘲热讽的话语，皱眉想了想：“不对，我进来时是循着那些碎屑找到你的，现在那些碎屑化成了臭水，我们只要闻一闻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小灵通绝望地瞪着叶逸，反手指着自己。

“你这是虐待伤者！”

叶逸一把给他拽了起来：“磨磨唧唧的，赶紧闻，你不急着出去我还急呢。”

小灵通却还是不依：“你用剑不行吗？你刚刚那么厉害，劈开这破石墙应该也很容易吧。”

叶逸笑了笑，道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我的灵力有限，为了救你全部用光，要论力气的话，我现在不比你强。”

小灵通自知理亏，只能和叶逸一起老老实实地闻地上散发的古怪气味。

两人闻了半天，都没闻出来正确的路。

“我感觉我的嗅觉已经被那滩臭水堵住了。”小灵通撑着墙说。

叶逸直起身，拨了拨散乱的头发。

“谁不是呢？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