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人依靠在一面石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叶逸：“你真不讲讲你和那老人是怎么回事？”

小灵通小心地揉着脚踝，闻言瞥了叶逸一眼。

“你真想听？”

“不然呢？我刚刚是在放屁啊？”叶逸扬了扬眉。

小灵通自动屏蔽了叶逸的垃圾话，盯着灰暗的地面缓缓开口：“我和他是在一个小村子认识的，那年我们还都是小孩…”

小灵通原先是有名有家的，只不过一场屠杀让他美好的生活彻底破灭。

他也不知道那些士兵为什么要袭击他们这个无头无名的小村子。

只记得那天父母都很急切，将他塞进了一辆牛车，上面还有很多家的孩子。

当时很慌乱，小灵通都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牛车就载着他们走了一大段路。

等他再想找父母时，村子都看不见了。

赶车的是一个壮年人，他尽力安抚着孩子们的情绪。

“孩子们，别哭了。好好活着才是你们父母想看见的不是吗？”

小灵通其实还对生离死别的含义懵懵懂懂，他瞪大眼睛观望着周遭的环境，糯糯地问：“大哥，我们要去哪里？”

壮年人头也不回地回道：“去一个没有屠杀的地方。”

小灵通：“我的阿爸阿妈也会去吗？”

壮年人陷入一阵沉默。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不去了。”

小灵通不解地问：“为什么？”

“等你大点就知道了。”

牛车颠簸，小灵通被挤到角落，鼓着一张脸暗自生着闷气。

这些大人天天说什么长大，他现在也懂得很多好不好？

长大又有什么好的？

牛车晃晃悠悠地将孩子们送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

村里的人看见他们，神色不一，各怀鬼胎。

小灵通被壮年人抱了下来，打量着对面的那些人。

壮年人先发了话：“大家多担待一下吧，他们从屠杀中都是逃出来的孩子。”

村民们皱着眉头，语气不善：“你把他们带到这里，谁来养？还有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招致灾祸？”

壮年人挡在小灵通他们身前，赔着笑：“他们没了家，暂时让他们留在这里吧。”

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进入众人的视线。

他沉着声音，做了决定。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壮年人连忙感激地看了一眼村长，刚想道谢就听见了他后面的言语。

“不过，这么多孩子你要将他们安置在哪里？”

村长威严的眼神扫视着他们，让壮年人有些发虚。

“我…这…”

“你带回来的，由你处置。”

村长抛下这句话，便又拄着拐毫不留情地走了。

村民们纷纷赞同，压根不想粘上这烂摊子，纷纷各回各家。

热闹归为安静，只残留着低低的抽噎声。

壮年人与这群孩子们无言地对视着，一时也没了办法。

他当时只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现在冷静下来，倒像是给自己招惹了麻烦。

小灵通却突然出声：“你不想要我们了吗？”

壮年人看着他，承认的话语却说不出口。

在孩子眼里，他的沉默便是肯定。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和父母分开？”另一个小孩哭喊道。

壮年人低下头，心如刀绞。

他何尝不想救他们的父母？可他无能为力。

一辆拉货的牛车，顶多拉六个成年人，但如果拉孩子的话，能拉十二个。

大人们总是甘于奉献的，将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的孩子。

而他原本就是来村子拉货的，他也没办法预知会发生这件事。

谁不想多救？谁想让至亲分离？

但如今他头脑一热救了这些孩子，他们该怎么生活？

他的家又破又小，自己就有一个儿子，怎么养的起他们？

……

小灵通稚嫩的嗓音打断了壮年人的胡思乱想。

他眼神坚定，洞悉了壮年人的犹豫。

“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的。”

壮年人垂眸望向他，触到他纯净的双眼身体忍不住微微发颤。

于是壮年人咬牙做了抉择：“你们还是群孩子，能干什么？跟我来吧。”

小灵通抿了抿唇，瞪着壮年人。

“我不想拖累你。”

壮年人愣了好一会，机械地扯出来一个笑容。

“你…你说什么话呢？既然我救了你们就要对你们负责。”

小灵通摇摇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带我们过来已经很好了。”

壮年人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是啊，他没有义务去照顾他们。

即使将他们就地扔下，也没人会指责他。

可是他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

“算了，我说不过你。等你们有能力了就走行不行？”

小灵通这次没再倔，轻轻应了一声。

“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壮年人讶异地瞅着他，怀疑地问：“你问我吗？”

小灵通点点头。

“我叫管大西，你叫我管叔就行。”

小灵通：“好，管叔你就叫我小灵通吧，这是我的绰号。”

“小灵通？你还打听消息啊？”

“我是耳聪目明，消息一听一个准，我阿娘才给我取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管大西瞧着小灵通得意的模样，竖起大拇指。

“厉害，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