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好歹磨合了两年多,怎么着也算有点感情吧?这几年也算互惠互利,合着你就这么可劲坑我?我赚点钱容易吗我,你一开口就全要走了?无本买卖是你这么做的?”徽月气得破口大骂,牵扯到刚刚水中被撞的地方,倒吸了几口凉气。
“明……码标价,自……自愿交易。”机械女声断断续续,“检测到……系统……滋滋……因进水导致……故障,将于……一分钟后……暂停……服务。”
“你这么大个系统居然都不防水?”徽月咬着牙,闭眼试图平息怒火。
“倒计……时,六十,五……十九……”
机械女声一板一眼倒计时,激得徽月眼神不停在江居澜和手镯间来回梭巡。
洞顶的水珠滴答滴答落下来,敲在石头上,逐渐和倒计时同频共振。
江居澜靠在她身侧,呼吸又浅又急,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黄水。嘴唇翕动,含含糊糊地一直在说着什么。
“三十……二……十九……十八……”
“你这么数数的?”徽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三十后面是十九?你耍赖?”
“十三……十二……十一……”
江居澜的手烫得吓人,指头微微发抖,面上红潮逐渐蔓延开,一看状态就非常差。
“行!”她咬了咬牙,千金散去还复来!活人还能被钱逼死?该花花,救人重要!
“一百八十两,我要了。”
“感谢……惠……惠顾。商城……即将……关……关闭。系统将进入休眠,预计恢复……滋滋……时间……不确定。”
“休眠?什么时候恢复?我有需要怎么办?”徽月迅速用最后五两银子下单了一打矿泉水和一个火折子。
系统卡了很久,才稀稀拉拉蹦出几个字:“……七……七天后,上……线……”
然后面板“嗖”一下消失,手镯彻底没了声音。
洞里只剩下水滴声和江居澜急促的呼吸。
徽月低头看了看手里凭空多出来的灰色布包,又看了看他烧得通红的脸。
是这人在水里救了她,不然就她那旱鸭子水性,这会早就在阎王殿等着投胎了。
做人应该知恩图报,这钱该花!该花……
她深呼吸好几口终于哄好了自己,把布包打开取出消毒液和纱布。
“一百八十两,”她一边拧开瓶盖一边念叨,“六片消炎药,四片退烧,一瓶水,一卷布。真行!还得是资本!真会赚!韭菜割得一点不心疼!”
江居澜在昏迷中“哼”了一声,眉头拧了拧,像是回应她,又像是疼的。
徽月把消毒液倒在棉球上,掀开他的衣襟,露出肋下那道翻着白皮的伤口。黄水混着血丝往外渗,中间嵌着几粒黑砂,周围一圈红得发紫。
“我会轻一点,你也忍着点。”
棉球按上去的瞬间,江居澜猛地一缩,闷哼了一声。眼皮剧烈地颤了颤,牙关咬得咯咯响。徽月按住他的肩,一点一点把伤口里的砂石清出来。他疼得额上渗出一层冷汗,无意识地扭动试图躲开让自己痛苦的根源。
清到第三遍,伤口终于不再渗黄水了。她把消炎药片碾碎了撒上去,再用纱布一层层缠好打了个结。
做完这些,她也累得不行,头上大汗淋漓不停喘着粗气。
徽月取出一片退烧药,塞进他嘴里然后喂水。江居澜没咽,药片卡在舌头上,化开的苦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徽月盯着那淌下来的药水,一时没了办法。
“江居澜,”她伸手,拇指抵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大声命令道,“咽下去!想活命就咽下去听见了没!咽!”
也不知道昏迷的病人能不能听见她说的话。
好在天可怜见,昏迷中江居澜眉头紧皱动了动喉结,总算是把药全咽了下去。
徽月又给他喂了点清水,江居澜喝得十分费劲。一来一回他烧得滚烫的脸贴在她手背上,烫得她指尖一缩。
她把他的头轻轻放回石壁上,用袖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药渍。那张原本阴柔白皙的脸如今被烧得通红,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可即便如此,眉眼间那几分柔和还在,只是被病痛拧得变了形,却依旧如画中人物一般。
洞顶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一滴,又一滴。她听着那声音,望着洞外连绵的雨幕,不知他的烧何时才能退下去。
徽月又冷又饿,如今两人在山洞什么也没有,只有几瓶清水。
手里的布包里还剩最后四片消炎药,三片退烧药。她算了算最多再撑两天。两天之后江居澜如果醒不过来,他们就只能靠洞里积的雨水和自己的体温硬扛。
山洞里冷得厉害。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湿气,砭人肌骨。
她看着脸红得吓人的江居澜,叹了口气。拉着他的脚一点点把他往洞最里侧挪,让他避开风口。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洞内的腐木潮的点不燃,外头柴草都是湿的。没办法,她只能把裙子撕下一截引燃,又将洞里的草拔了堆在一旁,边取暖边烘干。自己则紧挨着江居澜坐下,依偎着取暖。
徽月向洞外看去,外面白茫茫一片。雨密密织成一张天网,罩住了天地,也罩住了两人的生路。
她低头看着江居澜:“江大人,你最好两天之内能醒过来……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