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桐气结,小心安慰:“娘子,莫要恼,千万别因他们的话动气。”
“何须动气?”
谢芜醒来发现意外回到景文十三年,她便知晓上天眷顾她又得了一次生的机会。
前世李玦也是这般大张旗鼓册封她,给她万千荣宠,她曾以为李玦对她有过真心,却未曾料到叛军攻入长安时李玦以她性命去堵天下悠悠众口。
前世齐王李钰打着“清君侧,诛妖妃”名义攻入皇城时,叛军叫嚣声透过宫墙传过来,她以为李玦会是她的依靠,他却说,“若非子圣,以你卑贱之躯,何以能伴朕左右?朕护你一场,你便该对朕尽忠。”而后她得了她的结局,死在叛军攻入皇城的那个冬日。
如今再听长安百姓评点,非议,她只觉可笑。这辉煌壮观仪式看似深情,实则满腹算计。
世人不去骂李钰,不敢骂李玦,只将矛头对准她一个毫无反击之力的女子,骂她是红颜祸水,骂她是祸国妖姬,世人昏聩至此,她为何在意?
雨桐知晓自家娘子的心事。
原本娘子与齐王殿下有名正言顺的婚事,奈何成婚当日娘子竟得了皇上青睐,被迫入观,如今娘子被封为贵妃忍痛喝过绝嗣汤不说,去宫中的路上还要忍受不知情百姓的骂,别说娘子郁郁难欢,连她都觉得气愤。
谢芜抬眼,遥遥望见屹立在宫门前黄袍加身的男子,静心道:“长安城中人人非议之事,他又岂会不知?”
“……”雨桐心中大骇,看着自家娘子,再看越来越近的宫门,脊背生出一层冷汗,娘子的意思是……
谢芜端坐凤辇中,目光平直。
说来,她与李玦、李钰说是皇室隐秘也不为过,何以传得京中百姓人人得知?世间,除了那人,还有谁有胆子有能力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世人说她狐媚惑主,可若没那位特意恩赐,她何以乘凤辇?何以入玄武门?何以受万民观仰?
眼见距离宫门越来越近,宫门前屹立男子面容越来越清晰。
待至宫门,谢芜下辇,朝着那抹象征权力至高者身影施施然行礼:“臣妾谢氏参见皇上,祝愿皇上江山永固,洪福齐天。”
“平身,快平身,”李玦急切向她走来,将人扶起,顺势接过她的手,紧握在掌心,他眸光热切,叹道,“芜芜,朕总算等到你了。”
谢芜莞尔回应,心中却寂静清明。
她不知晓这份情意落在旁人身上会作何感想,可她只觉恶寒。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高墙绝尘缘。李玦,我与你从无仇怨,你却偏来招惹,伤我,害我,那我便只好真的来祸你的国,害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