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十三年,六月初十,长安。
朱雀大街喧声鼎沸,浩浩荡荡仪仗队一路从大觉寺到了玄武门,空中飘浮着金箔,趴在地上随手一捡便是货真价实金子,这让围观一边看热闹一边抢金箔的百姓不免唏嘘议论起来。
“好大的阵仗,这是何人出行?”
“连这都不知晓?”扬了扬下颌,“轿子里坐的那位可是皇上亲封的贵妃!”
“贵妃?是那位一直在大觉寺为国祈福的贵妃?”
“可不是!”
“得了吧!”一旁又有人说了话,旁人被他言论吸引过来,只听得他言道,“哪里是什么为国祈福?分明是将人强留在大觉寺!你道那是谁?那里边坐着的先前可是齐王妃!”
众人震惊:“怎会是齐王妃!”
震惊之余又是诧异:既然是齐王妃如何又成了贵妃?”
“这事儿还得是从齐王成婚说起,齐王成婚当日特邀皇上观礼,奈何行礼当日皇上见到齐王妃,一见倾心。不等散席,当日旨意便传到齐王府,说为国祈福,请齐王妃出观。圣旨已下,齐王妃只得出家为女冠,可如今不过月余光阴,皇上竟将她从大觉寺中迎出封为贵妃。”
“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
周围人听闻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君夺臣妻,兄夺弟妻,实是骇人听闻,便是放在寻常人家亦难释怀,更遑论天家!
众人更是后知后觉,难怪月前齐王远离长安外出云游,约莫便是因着此事!
知晓前因后果围观的百姓再看浩浩荡荡仪仗队,不由多了打量和探究,能够令当今天子和齐王倾心至此的女子,究竟是何等绝色?
话音刚落,便被身旁人一声冷笑打断:“呵,绝色?分明是祸水!遥想齐王殿下是何等风姿,竟被逼得远走云游,皇上何等睿智,竟做下这色令智昏之事,不是妖妃祸乱,又能为何?”
这一声妖妃祸乱,不偏不倚落进凤辇之中。
辇内收在袖袍中的手骤然收紧,复又松开。谢芜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寂静冰凉。
雨桐面色恼怒,循声瞪过去,可围观的队伍人山人海,根本找不到究竟是何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