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领导,林深。他说你上次那个审计调整很专业,帮我们省了很多事。”
谭昭宁眨了眨眼:“你们林总认识我?”
“他看过你写的审计说明。说你逻辑清晰,用词精准,不像一般的审计师。”
谭昭宁笑了,笑得有点得意:“那当然。我是谁啊。”
“你是谭昭宁。”李砚说,“安信华明高级审计员,CPA持证人,临江财经大学会计学院优秀毕业生。”
“你怎么把我的履历背下来了?”
“因为我审计过你。”
“你审计我什么?”
“审计你的——真实性。”
谭昭宁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审计出什么了?”
“无保留意见。你是真的。”
谭昭宁低下头,喝了一口汤,耳朵尖红红的。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谭昭宁靠在李砚怀里,李砚搂着她,手指在她肩上画圈。
“李砚。”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都这么忙?”
“不知道。但不管多忙,我都会回来。”
“回到哪里?”
“回到你这里。”
谭昭宁转过身,面朝她,双手捧着她的脸。
“李砚,你最近变得很会说话。”
“是吗?”
“是的。你是不是偷偷练习了?”
“没有。只是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谭昭宁看着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更亮的东西,像是星星。
“那你心里还有什么?都说出来。”
李砚想了想。
“我今天在公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金融城的夜景,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想起我高中时在杂志上看到的那张照片。高管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威士忌。那时候我想,我一定要变成那样的人。”
“现在呢?”
“现在我想——变成那样的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威士忌,身边有你。”
谭昭宁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总是说这种让我想哭的话。”
“我说的不是话。是事实。”
“事实也好听。”
她凑过去,吻了李砚。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无声地落在12楼的窗台上。屋里的灯还亮着,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吻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
后来,李砚去洗了个澡,谭昭宁去铺床。
床单是新换的,浅灰色的,带着洗衣液的香味。谭昭宁躺进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等着李砚。
李砚从浴室出来,穿着谭昭宁买的那件深蓝色睡衣。头发还没吹干,水滴顺着脖子往下流。她拿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
“你怎么又不吹头发?”谭昭宁皱了皱眉。
“懒得吹。”
“会头疼的。”
谭昭宁从床上坐起来,拉着李砚坐到床边,拿过毛巾帮她擦头发。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李砚闭着眼睛,感受着谭昭宁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从头顶传遍全身,像一股暖流。
“你的头发比以前长了。”谭昭宁说。
“没时间去剪。”
“别剪了。留着。我喜欢你头发长一点。”
“好。”
谭昭宁把毛巾放下,用手指把她的头发梳顺。李砚的头发很黑,很直,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好了。”谭昭宁拍了拍她的肩,“睡吧。”
两个人躺进被窝。谭昭宁侧躺着,面朝李砚。李砚也侧躺着,面朝她。
“李砚。”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会。”
“你这么确定?”
“两个人住在一起,总会吵架。不是因为我们不好,是因为我们有不同的习惯、不同的想法。”
“那吵完怎么办?”
“和好。”
“怎么和好?”
“面对面说。你教我的。”
谭昭宁笑了,伸出手,捏了捏李砚的鼻子。
“你这个人,什么都记得。”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谭昭宁没有说话。她在被子底下握住了李砚的手,十指相扣。
“李砚,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晚安。”
“晚安。”
灯关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灰色的床单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
两个人手牵着手,呼吸渐渐同步,心跳渐渐一致。
窗外,雪停了。金融城的灯火还亮着,但在这个12楼的房间里,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她们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但她们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回到家,有一个人在等。
就够了。
【名词小贴士·非同一控制下合并】
企业合并分为同一控制下合并和非同一控制下合并。同一控制下合并是指合并双方受同一方最终控制,比如集团内部的两个子公司合并。非同一控制下合并是指合并双方没有关联关系,比如一家公司收购另一家完全不相关的公司。在李砚和谭昭宁的关系里,她们不是“同一控制下”——没有人控制她们,她们是独立的主体。她们的合并是“非同一控制下”的——两个独立的、自由的个体,基于自愿的原则,选择在一起。没有谁控制谁,只有互相选择。
(第二十四章完)